朱聿没再开口,静静地抱着她缓了缓,原本还想赖着再抱她一会儿,眼看着她的手又沿着他绷得发紧的大腿往后溜去,他轻咳一声,顺势起身放开了她。
“又在画画?”
朱聿皱眉。画画亏眼睛,他不想让她辛苦。
庄宓佯装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赞同,嗯了一声,继续描绘刚刚没画完的那朵牡丹花。
“当作兴趣便也罢了,但你若还是要出去做生意,大可不必。”
庄宓依旧没有抬头,淡淡反问一句:“为什么?”
朱聿答得飞快,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有我在,自然不用你再辛苦。”
“这不一样。”
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这么敷衍地拒绝了他的话,朱聿眸光微沉,又看向她桌案上的另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庄宓动作一顿,看着他径直拿起那张地图,解释道:“这是刚刚牙人送过来的一张地图,我想买间铺子。”
她简单把杏娘的来意说了一遍,又道:“我想帮她们一把。”
朱聿捧着那张地图,半晌没有说话。
她总是这样,对旁人的事上心得不得了,到他这儿,就只有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
“那我呢?”
他蓦地发问,面色沉郁,眸光冷厉,直直看向庄宓。
“你是不是就没打算要和我回去?”
“露水姻缘?半路夫妻?搭伙过日子,能混一日是一日?”
“庄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一声接着一声,质问的语气让庄宓微微颦眉。
“你冷静些——”
殊不知她此时皱起的眉头、无奈的语气,看得朱聿越发难受。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就是个疯子,疯狗,你不知道么?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朱聿往后退了一步,主动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从他翕动唇瓣间滚落出来的话语却像是惊雷一般劈过她耳畔,让她心口也跟着发闷。
“谁都值得你上心,唯独我不配。”
……明明最需要她的人,是他。
朱聿喉咙微滚,用力将那句话咽了下去。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自取其辱而已。
他在这阵令人难堪的沉默中摔门而去,门框被波及得簌簌震动,飞尘在道道光影下凌乱飞舞,又慢慢落下。
庄宓的心却迟迟没有静下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可以试着好好和他说话,不要将事情推倒两个人都不想看到的另一个极端。
但她做不到。
或许是他眼里的痛楚太尖锐,太生硬,恨不得把天都捅破。
庄宓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抹了一手的泪。
……
那日一别,朱聿连着几日没有过来。
虽然会有人每日都上门给端端送各种各样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但端端还是有些不高兴。
“阿娘,阿耶好几天没有来和我们吃饭了。”
端端捧着新得的皮球,上面用彩笔绘着精妙有趣的花纹,还坠着几个漂亮的璎珞,她很喜欢。
但现在她捧着小球,脸上却一点儿笑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