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江知鹤却并不慌张,他坐在原位,用手臂支着下巴看着我。
好似觉得我依旧会维护他,依旧不会把他怎么样,他似乎忘了我说过,这已经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偏偏,江知鹤也掺了一脚。
我没有理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对姑父道:“继续说吧。”
姑父正色厉声道:
“奸佞小人当道,竟然还做出此等叛国之举,牵扯人数过众,下至小城县令,上至中央官员,竟然都有参与,一众名单已然在列,只等陛下下令捉拿,以儆效尤!
还请陛下速速做决定,以防贼人逃窜!”
“长宁郡主何在?”我看着许娇矜。
闻言,许娇矜连忙出来,躬身跪在御前:“臣在。”
我冷声吩咐:“限你三日之内,与穆帅理清卷宗,率金吾卫,将一并涉案人员尽数捉拿。”
“是!”许娇矜应下。
“陛下!这幕后贼人之一就在堂上,何不当堂捉拿?”
姑父皱眉,嫌恶地睨了江知鹤一眼。
江知鹤闻言却轻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一双狐狸眼里神色晦暗,只道:
“陛下明鉴。”
他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挑衅与不羁,我平常自然是不觉得他这副姿态有什么冒犯的,
可今日,偏偏在这微妙的瞬间,如同利箭般精准无误地刺中了我的神经,瞬间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
有恃无恐,有恃无恐——
江知鹤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他算来算去,诸多城府、诸多计谋,连我,或许也不过是他棋局之中的一个黑白之子而已。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江知鹤却偏偏要等到众人皆知了之后,我才是那个最后一个被告知的人。
在他心中,我难道就是那般的任人揉捏,那般的宽容至极到愚蠢的地步吗?
他利用我,从未与我交心,是啊,这并不是一件多稀奇的事情,可我偏偏就是怒不可遏,可我偏偏就是在意至极,可我偏偏就是真心错付,显得又蠢又傻!
江知鹤分明有那么多次开口的机会,我们每天有那么多时间待在一起,对他来说是什么?他难道只觉得折磨吗?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缠上来!
……是啊,答案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
只是我一直故意不去直视而已。
说什么做人间夫妻,恐怕对江知鹤来说,听着,只会觉得心里发笑吧,还不知他是如何暗暗的嘲笑我愚蠢的真心呢。
我胸腔之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江知鹤一副置身事外的悠哉模样,完全就是在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