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鹤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与痛楚。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向前一扑,全然不顾火焰的的灼热与危险,手臂紧紧攥住了那已经燃烧过半、即将化为灰烬的信封。
火焰顺着他的手指攀爬,瞬间在他掌心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封信,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我大惊失色:“江知鹤,你疯了吗!”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我惊愕之余,顿时慌乱不已,我猛地回过神来,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上前一步,双手飞速握住江知鹤那只被火焰侵蚀的手,将他的肌肤与那致命的热源分开。
江知鹤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的偏执几乎要化作实质刺碎我的心脏。
我一窒。
不管了,不管了,
管他是不是苦肉计,真的是要疯了,这个疯子!
我急的直冒汗,好不容易扯下他的手,也顾不上管那半封燃烧的信,直接从江知鹤手里夺了出来,丢到地上的时候,信封上的火焰就已经熄灭了,虽然信封也被烧得就剩下三分之一了。
“你!你!”
我又气又惊又怒,但是对江知鹤又不敢说什么重话,只能拼命朝外面大吼,
“御医呢!传御医!快给朕去把李春来叫过来!来人!快去冰库取些冰块过来,拿些冰水来!”
小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见我失态至此,又见江知鹤血肉模糊的手,小安子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跑去,不知道是去取冰还是去太医院了。
江知鹤原本如白玉竹一样的的手指,现在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食指和中指、无名指伤的最严重,指缝间隐约可见未完全凝固的血丝与细小的水泡。
而手心被烧伤的地方呈现出深红乃至暗黑的色泽,还在往外渗着血水,江知鹤的手一直在抖,轻微的呼吸都似乎能引发他手上难以忍受的剧痛。
我实在是气疯了,连忙扑倒桌子上,动作之大,以至于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双手颤抖着,几乎是迅速地掀开了水壶的盖子,确认无误,那是一壶的凉水,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转身回到那被我情绪失控时无意间拉扯得跪坐在地上的江知鹤身边。
他低垂着头,双手因不慎被烫伤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痛楚与不解,我的心猛地一痛,所有的怒气瞬间被我忍了下去。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冲:“先处理一下。”
说着,我小心翼翼地用凉水缓缓冲洗着他那被火焰烫过的手,江知鹤的脸上浮现出痛楚的神色,我一直握着他的左手手腕,不让江知鹤乱动。
还好,还好是左手,江知鹤是右撇子,不至于写不了字……
草,都这样了还好个屁啊,疯了,真的一点都不好,烧伤成这样!
江知鹤异常乖顺地靠在我的怀里,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他自己烧伤的左手,反而靠在我胸前,目光一直看着我的脸。
我急的要死,一边心里暗骂小安子怎么跑得这么慢,一边骂李春来怎么也腿脚不利索,恨不得他们两个通通会飞才好。
江知鹤看见我脸上的焦急,却好像心情很好地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着我,他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
我实在是忍不住瞪他,还笑得出来?
江知鹤看着我:“原来陛下……也会因为臣而如此着急,陛下心中还是有臣的,对吗?”
我的额头青筋暴起,忍了又忍,不想和江知鹤吵架,但还是没忍住,我简直失态到破口大骂:
“你疯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干脆一点,直说!”
江知鹤沉默了一会,抬眸问我,“……那个润竹很好吗?比臣还要好吗?”
不等我回答,他自言自语道,“也对,臣不及他,他干净听话又年轻,臣终究比不上他身娇体柔,也比不上他天真。”
他得出结论之后,反倒看向我,喃喃道:
“陛下,可否为臣留出一席之地来,臣……臣只要能在陛下身边,和他人一起服侍陛下也可以的……”
我看江知鹤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是很离奇,不想和他讲这种天方夜谭的屁话,我连忙安抚了一下:
“你比他好,你比谁都要好,别说润竹了,什么红竹绿竹白竹也通通比不过你,你和谁比都是你更好。”
听到这话,江知鹤终于肯安静地靠在我怀里了,他像一只终于得到自己喜欢的小鱼干的猫猫一样,完全不顾他手上严重的烧伤,反而餍足地埋在我的怀里,将脸颊靠在我胸前,嗅嗅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