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我对润竹说,“今日为何在此?”
润泽手忙脚乱地起身,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奴才是打扫御花园的侍人,为花草浇水施肥,今日不知陛下在此,冒犯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无事。”我淡淡地说。
其实润竹脸上细微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人打的,人家都把接下去的话题摆脸上了,我自然问他:“为何脸上带伤,可是有人欺负你?”
“这……”润竹猛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欲盖弥彰地嗫嚅道,“回陛、陛下……并无人欺负奴才……”
我不知润竹说的是真是假,当然了,是真是假也不重要。
准确的来说,我的同情心还没有泛滥到这种程度,如果这段日子比较悠闲一点,我可能还会更富有同情心一点,听听那种每个人都有的千奇百怪的苦衷,
但是很不巧,这段时间我状态很不好。
因为各种事情,很忙很忙,京江造司案,还有和江知鹤决裂,还有很多朝廷之上的屁事。
我隔着润竹脏兮兮的衣袖,握起了他纤细的手腕,垂眸看那些冻疮。
那手腕细弱得仿佛冬日里枯枝上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叶,我缓缓地将他的手掌摊开。
润竹的手心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冻疮,红肿着,有的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粉嫩而脆弱的肌肤。
不是假的。
冻疮不可能作假。
我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润竹一看也就十几岁,还是个小孩子,演技差点也很正常其实,心思藏不住,全部都写在脸上。
在我拉起他的手腕的那一刻,润竹就愣愣的看着我,眼神就像是黏在我身上一样。
那一刻,他的怔然心动,确实是不像是演的。
少年人啊,太容易动心了,就像我十四岁时骤然对江知鹤动心而不自知一样。
我朝着润竹笑了笑,
“这么漂亮的手,怎么都是冻疮,看着实在是叫人于心不忍。”
51
我把润竹带走了,给他安排了个御书房伺候笔墨的差事。
小德子笑得很高兴,对润竹格外的殷勤照顾,这两天我没怎么管润竹,直接把润竹丢给小德子照顾了。
许娇矜倒是来御书房了一回,她非常效率地就把那三个人证给审了一回,供词倒是都对得上,京江造司背后是和某个势力交接的,而江知鹤手下有一个左行使,邹辉,被许娇矜从东厂抓住之后就供认不讳。
许娇矜带着金吾卫围了东厂,这事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想质问许娇矜。
本就是我给许娇矜开的“无需顾虑”的权限,更何况,要是连搜查都不能搜查,提审都不能提审,那案子还审个屁。
我以为江知鹤一定会来找我,可是江知鹤并没有。
听说他的病终于在李春来的努力之下好了一点,可是他还是没有来找我。
许娇矜查到了东厂左行使的身上,但是她还在继续查下去,京江造司下面已经被搬空了,就剩下零零碎碎一些军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