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握着我手腕的手上到底用了多少力气。
握得很重很重。
就好像快要溺命之人,抓住最后的唯一的一根稻草。
可他不是溺命之人,我也不是他的救命稻草——我们终究只是君臣,也只能做君臣。
“陛下、陛下……”江知鹤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就好像除了哀求地看着我之外,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陛下、求陛下——”
话说到一半,他却好像突然被人扼住喉咙一样,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在他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倒映出了我的神情——疏离的、冷淡的、决绝的。
我在江知鹤面前从来都没有摆过冷脸,自然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下一刻,我轻轻地、却坚定地,开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紧握在我手腕上的手指。
他的手指冰凉,仿佛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不舍与恳求,我看着他那流泪的眼眸,继续我的动作,
每扯开一根手指,都伴随着他轻微的颤抖和痉挛一般的呼吸。
但我没有停下,因为我知道,多余的、没用的温柔只会让彼此更加难以释怀。最终,当最后一根手指也被我拉开,江知鹤眼中的光芒似乎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他默默地低下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曾经紧握我的手,紧紧的握拳,颤抖着垂在身侧。
今天的雨,下的很大,江知鹤沉默着、浑身上下湿漉漉地跪在御书房,我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不曾知道他跪了多久。
或许他以为我会回去,把他扶起来。
可是事实上我没有。
我甚至都没有向小安子打听江知鹤跪了多久。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我从来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分手了分手了(吃瓜)
44
我给江知鹤的假期还剩三天。
听小安子说,他又病了。
这一次据说病痛来势汹汹,江知鹤甚至连房门都走不出去,一直缠绵病榻,烧得糊里糊涂。
大抵是淋了春寒雨,又不肯即刻换衣,湿寒入体,自然会生病。
所以,我派了太医院院正去看江知鹤。
上朝的时候,最前面的、江知鹤站着的那个位置,是空着的。
所以我坐在龙椅上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另一边的丘元保。
巧了,今天头一个有本启奏的家伙也是他。
丘元保出列跪下:“臣有本启奏。”
我挑眉:“说。”
小安子把丘元保的奏折递给我,我一边看,丘元保一边道:
“伏惟陛下圣明烛照,四海升平,万民仰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