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鹤从来都不欠你们的,沈长青都有些老糊涂了,你出去之后告诉沈长青,这次有江知鹤为他求情,若还不知收敛,下次便是红衣卫直接上门了。”我继续说。
“他这一生文人风骨,末了,却担上个放肆无德的罪名,岂不是可惜?”
听到这里沈无双却很苦涩的笑了一下,“陛下所言甚是。”
沈无双给我一种很丧的感觉,就好像下一秒叫她去死,她也没什么所谓。
我顿时有些稀奇,我以为中京奢靡风水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大多都是不谙世事、一心只指望寻个好夫家的。
沈无双就好像一心只想寻个安稳墓地。
“为何如此神态,袁英之事难道你未曾释怀,觉得他辱了你的清白?”我发问。
闻言,沈无双却摇摇头,“清白二字,本是世人所言,罪女并不在意。”
“如此你倒说说,那日袁英为何打你?”
沈无双嘲讽地说:“罪女言语顶撞了他,他大抵是心有不快,本就在府中凭借父亲权势,随意放肆,到了外头自然亦是如此。”
我说:“朕倒是好奇,既然袁英如此气性,听闻沈长青十分疼爱孙女,又怎会把你许配给这种人?”
“……”沈无双愣了愣,可能是没有想到,我居然还有这种八卦的心思,不过她还是说,
“当年是中书令丘元保,上门替袁英求娶,那时督公出事之后,祖母又逝,反倒是中书令时常上门宽慰祖父,一来二去,祖父自然信任他。”
闻言,我道:
“当年你祖母,到底是如何出事的?”
沈无双想了想,或许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说,
“都说祖母是因为看了那时的督公,回来之后心痛而死,其实并不是。”
“祖母与祖父算得上是少年夫妻,成亲之时便说绝不纳妾,伉俪情深,可是祖母那夜不知为何,突然知晓了祖父当年与外室育有一子,与祖父大吵一架之后,泪绝而亡。”
“那夜祖母是为了见督公才出去的,所以祖父觉得是督公告诉祖母这件事的,故而之后一直记恨督公。”
提起这等秘闻,沈无双冷漠的并无表情,可是眼神却极其的痛苦,显然,被这件事情折磨的不轻,饶是如此,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却依旧没有落下泪来。
“陛下一开始疑惑,为何祖父将我许配给袁英?
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祖父是个极其好面子的读书人,于他而言,什么都没有面子重要,所以才会竭力压下发妻为何而死,所以才会竭力隐瞒自己的外室,所以才会记恨上督公,
当年他将我许配给督公,而后督公出事,他自觉得门楣受辱,便想方设法想要一雪前耻,为我许一个更加好的人家。
无关我喜不喜欢,无关我愿不愿意,只要他觉得满意即可。”
沈无双话已至此,眼泪已经止不住了,“……督公确实从未亏欠我们,反倒是我们亏欠了督公大人。”
我听完沈无双的话,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了。
简单点来说,无非就是当年的沈长青管不住那□□二两肉,又管不住他那张随意许诺的嘴。
我收回刚才那句,沈无双身上有几分沈长青的影子那句话,如此看来沈无双比起沈长青,已然不是一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