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这么蹲在车边,借着那么一丁点儿微弱的光,去看车底下那只小小的生命。
边渔有点儿触动,也有点儿好笑?。
他把猫罐头塞在柏时聿手里,“要不你?试试?我看他不怎么排斥你?,倒是一直只对我呲牙。”
语气颇有几分遗憾。
柏时聿听他的,缓慢地试探着将罐头握着往车底下伸手,猫躲在了几乎正中心的位置不动、哪边儿都够不着,只能这样慢慢引诱它?出来。
边渔其实还带了两张宠物尿垫下来,再加上?之前看到过那一大袋子猫粮……
将猫罐头放到了力所能及最里边儿的位置,柏时聿视线关注着猫咪有没有蠢蠢欲动,手也没有收回、维持着这么一个有点儿别扭又狼狈的姿势轻声开?口问他:“你?很喜欢猫吗?”
“喜欢啊。”边渔蹲着看,下巴搁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盯着,叹了口气,“可惜我不受猫喜欢、招猫厌烦,小区里那几只野猫喂了快一年都不让我摸一下,啧。”
但他仍旧不甘放弃、孜孜不倦地“热脸贴猫屁股”,想着总有一天能拥有一只不怕自?己?的猫。
思及此?,边渔叹了口气直起身,“我还是躲远点儿吧,这小家伙别是看着我更不敢出来了。”
猫咪嗅到了罐头的气味,爪子在柔软的围巾上?踩了几下,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脑袋似乎也蠢蠢欲动地往罐头这边伸。
见状,柏时聿心念微动,一边儿维持着手的位置、一边儿继续用?手机放网络上据说是小猫求救的喵语音频。
“……喵呜~”挣扎了几分钟,小猫还真的缓慢站起身,一点一点往他手边挪。
“它?动了。”柏时聿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边渔谨慎地离远了一点儿才蹲下去看,“……它?腹部有点儿鼓,是生病还是揣崽子了?”
握着罐头的手徐徐收回,猫咪也小口地舔着罐头往外挪动。
等到了车边沿铺好尿垫的位置,在场的几人都不自?觉松了口气,柏时聿试探地用?另外一只手虚虚拦住不让它?再乱跑。
“喵呜~”可能是看出来他的想法,猫咪叫了一声,放下心防般趴在尿垫上?吃罐头。
青年站得远,柏时聿抬头时就和他对视上?了、眼?中带着点儿温柔又惊喜的笑?意。
对上?这样的目光,边渔愣了两秒,又伸手挠了挠脸,垂眸咕哝道:“你?还挺讨猫喜欢。”
宠物医院的人姗姗来迟,两人也陪着去医院做了个简单检查,结果下来后?他们都松了口气——别的伤没有,小猫只是即将临盆而已。
*
折腾了差不多两小时,小猫留在医院观察情况,两人一块儿回来、赶上?了这顿属于冬至的大餐。
“聿哥你?休息一会儿,我们打火锅、半小时就可以开?吃了。”
“好。”
柏时聿借用?卫生间简单打理了一下狼狈的自?己?,出来时迎面撞上?一人——
正是第一次见面时问边渔要债的那位。
眉心微蹙,表情也不复方才的温和,刚欲说话,对方就先一步扯了扯唇角,混不吝地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宁尧,边渔的发、小。”
发小。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能将当时的所有情景、自?己?盲目的所有猜测与揣度全然推翻。
柏时聿在两个呼吸间想通了其中关窍,那所谓的收债只不过是边渔和发小随机应变的一场对外表演而已。
此?时此?刻,正巧边渔端着锅出来,柏时聿下意识只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宁尧、就过去帮忙了。
见状,宁尧眉梢轻挑,倒是有点儿意外。
“又见面了邻居哥哥。”陈语亭很有礼貌地打招呼,柏时聿也点头回应,“嗯。”
话音刚落,男人又对边渔道谢,“很好吃,辛苦你?准备这么丰盛。”
四?人围着一张圆桌打火锅,朦胧的雾气蒸腾起来,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这是柏时聿和宁尧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边渔其实揣着某种恶劣的念头,想借此?让对方看看自?己?的真实面目。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带有了绝对目的性的刻意讨好,再者,能用?别人的真心去算计好处……他能是什么好人?
也不知道柏时聿有没有对替他这种人挡那么一下、而感到后?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