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低下头,脚在地上画了几下,又抬起头;“那……那我以后再做给你吃。”
秦望舒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把礼盒放进口袋里,口袋有点小,塞不进去。
他又拿出来,拿在手里。
陈念还站在他面前,没有走。
他的手还拉着秦望舒的手指,没有松开。
秦明暖在旁边看着,歪着头,看了看陈念,又看了看秦望舒,嘴瘪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走吧。”秦望舒说。
秦明暖拉着他的手往电单车的方向走。
秦望舒走了两步,转过头,看了一眼陈念。
他还站在原地,背着那个小鸡书包,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望舒转回头,骑上电单车,把秦明暖放在前面,让她抓稳车把。
他把那个浅蓝色的礼盒放在电单车的篮子里,盒子躺在里面,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拧了一下油门,车往前走了。
后视镜里,陈念还站在幼儿园门口,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拐了个弯,什么都看不见了。
秦明暖靠在他怀里,风吹着她的头发,飘到秦望舒脸上。
羊入虎穴
陈念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道尽头开过来,车灯很亮,稳稳地停在陈念面前。
车门开了,下来一位老人。头发灰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领口别着一枚暗金色的胸针。
他走到陈念面前,微微弯下腰。
“少爷,路上堵车了,来晚了。我来接您回家。”
陈念点了点头,把手伸过去,老人握住,拉开车门。
陈念爬上车后座,自己扣好安全带。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陈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的路灯。车里很安静。
车子开进一片别墅区,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面。老人牵着他进门,保姆阿姨从厨房出来,蹲下来帮他脱了外套。
“少爷,晚饭好了。”
陈念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阿姨把饭菜端上来,他安静地吃完,擦了嘴,走到客厅。
客厅很大,茶几是深色的实木,上面铺着一块亚麻桌布。桌布的正中央,摆着两个相框。银色的边框,擦得很亮,没有一丝灰尘。
第一个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服,袖口磨得起毛了,站在一个杂货店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汽水,对着镜头笑。
那是六年前的秦望舒,在工厂打工时候的样子。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肉,但笑得很真,眼睛弯弯的,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第二个相框里是另一张照片。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一个礼堂前面,手里举着一张毕业证书,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那个年轻男人穿着老旧的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少年旁边,肩膀靠着肩膀,笑得很开心。
那是陈知许高中毕业典礼那天拍的。少年是陈知许,旁边是秦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