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素素勉强答应着。
起油锅……嘶―……劈哩叭啦;
烧开水……咕咕咕,咕咕咕……素素的心里翻腾开来:等会儿下好面,炒好菜,端上桌,要不要宣布?今天农历七月七,素素的生日!
也许,谁也不会感兴趣的。
“十七号三楼素素电话―”
弄堂里有人高声叫唤着,是传呼电话站的退休工人。
“哎呀,素素,这这这!”大诚急得团团转。
这时候,有谁会给素素打电话?素素疑惑着,心慌手急地盛起碗青椒炒肉片。“大诚,替我看着这锅汤,小心别让它滚沸了,我去去就来。”
“嫂,好开饭了吗?”依依隔着墙问。
“快了,快了!”素素连围裙也顾不上脱,三脚两步地奔到弄堂口传呼电话亭。
“喂―?”
“素素,我是……”
是小奋!素素头皮一阵发麻。
“素素,报名报得还顺利吗?”小奋的声音从听筒上的小孔中挤出来,像一根根利箭射进素素的耳膜。
“小奋,是这样的……”素素口干舌焦,心虚胆怯,呐呐地说不下去。
“喂喂,你大声点,怎么啦?”
“没有办法了……”素素急得要掉眼泪,她不知如何告诉小奋。
“什么?他们不让你报名?”小奋焦躁的声音。
“不不,我没去,实在走不开……”
话筒里面突然没有了声息,沉默。仿佛世界已经不存在。
“小奋,小奋,你听我说呀!喂喂,喂喂……”素素恐惧地看看话筒,是不是卡线了?她绝望地喊:“小奋―小奋―”
“你混帐!”小奋突如其来地骂起来,“你这个没出息的混帐东西!
素素默默承受着电闪雷鸣般的责骂,毫无怨言,是她辜负了小奋的一片好意呀。等小奋骂够了,素素难受地说:“小奋,也许,命里注定我只配当一名普通的工人,我认了,难为你为我操心……”
“胡说!什么命里注定,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的瞻前顾后的犹豫,你的多愁善感的软弱,你的安于现状的浅薄……你使你自己错过厂一次次的机会,你为你自己选择了一条安稳的舒适的庸俗的道路!你呀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小奋从来也没有这样尖刻地责骂素素,她一定是气疯了。
“小奋―”素素委屈地叫着。
“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朋友!真的!我不愿理睬你一们”
“小奋,不不,你不能……”
“啪!”电话挂断了。
素素失魂落魄地拎着话筒,她怎么也不相信小奋会这么绝情。
“同志,请付电话费。”
“哦哦。”素素搁上被她手心的汗流湿了的,电话筒,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像丢失了件稀世珍宝,她比任何时候都彻心透肺地想念小奋。
素素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家,大诚站在楼梯口,抱着噢噢地哭着找妈妈的小小,一见她便连声埋怨:“怎么这么长时间?是谁打来的?小小饿了,依依又连声催。”
“就快了,就快了,……”素素匆匆奔上楼。
“已经晚了!依依要去听音乐会,左等右等你不来,撅着嘴走了。我急得没办法,就把桌上放着的一盒蛋糕塞给她了。”大诚说。
一阵不快涌过胸口,素素忍住了。
“这汤滚过了吗?”素素揭开锅盖看了看。
“早就滚过了,我熄了火。就是不见饭在哪里,否则,也好让依依先吃一碗。”
“哎呀,这汤里我要下面条的,你熄火作啥呢?”素素赶紧又点上了火。
“为啥要下面条?你知道,妈不爱吃面食的呀。”大诚提醒她。
素素哀怨地望了他一眼,真想告诉他:我生日。不说!素素抿紧嘴唇,一声不响地重新淘米烧饭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