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苏樨,是否不妥,你不明白?既有不妥,为何要写?”
苏樨心里咯噔了一下。“陛下,学生所写既有经典论证,也有县志依据,学生既是写了定然有理有据合乎情理。”
景元帝面无表情盯着她。
苏樨撇了一下嘴,小声嘀咕,“我就多余一问。”
景元帝道:“苏樨,你以为谁都跟姬玉衡似地惯着你。如今学了规矩还口不择言,罚抄德经十遍。”
“啊,别呀!”
景元帝却不容她求情,“叫程沐雨进来。”
苏樨闷闷不乐地出去了,喊道::“程沐雨,二爷要见你。”
程沐雨闻道:“啥事啊?”
“抽查。”
“抽查?”程沐雨絮絮叨叨:“二爷也跟老爷子一样喜欢考人呢?上次老爷子生气吓得我差点跪下!”
“你跪下也不亏。我都想跪下呢,还没这个机会。你就不如跪下!”
程沐雨一脸莫名其妙,“你今天想不开啊?”
里屋的景元帝听见这话,若有所思地翻着苏樨的答卷,用朱笔批了个字。
没多久苏樨就听见程沐雨在支支吾吾地组织语言复述。
没道理啊,怎么卡她卡得更严了?
谁家考个秀才还是皇帝亲自考你啊!
等到她坐下来,一拍脑门,“哎呀,忘记问九王爷的事了。”
程携云回过头来,清秀端正的脸上闪过惊讶,“九王爷?”
苏樨耸了耸肩,“嘘,别让程沐雨知道。”
这个大喇叭准得让甫良镇的人全知道。
景元帝随时抽查点名的过程持续了三天。要不是后来安琼在暗中帮忙,苏樨都想直接称病逃学了。
到第四天,县衙放榜,今年得秀才者有五名。苏樨位居榜首,第二与第三是明敬学堂学子,第四名为苏谦,而程沐雨在榜末。
苏樨自己没去县衙看榜,这消息是孟礼和松月心两人七嘴八舌一起报给她的。苏樨不顾在场的景元帝和华昇异样的目光,高兴地又蹦又跳,“啊!我过了,我过了,我过了!”
景元帝叹气,这德经白抄了。
苏樨开开心心地跑去了书房,她拿着笔给小哥哥写信时手都在抖。
程沐雨也欢天喜地地回家报喜讯去了,受苏樨之托将苏樨的好消息也传给了在李宅的苏奶奶,说家中贵客来访,过几天再回去。
苏奶奶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都是好孩子。”给程沐雨抓了一把糖。
同样在牛头村的苏家亦是欢天喜地。附近的村民纷纷前来送礼贺喜。
苏谦这回总算能一扫前耻扬眉吐气。他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像只授勋的大鹅每日昂着头在村子里行走,哪怕白日没事他也要找个小事出门接受“洗礼”。
脚下是灰尘飞扬的路,这些路都不配他走!总有一日他要让青石板路铺到他家门口!
作为亲家的陈婆更是欢喜地不得了,她站在苏家门口,架子摆得跟主人一样。陈四姑娘则站在她娘身侧,黑黄凹陷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远处的苏谦见到此景,飞扬的眉目又垂落,目光阴鸷地落在这对母女身上。他如今是秀才,却娶了这不生蛋的丑婆娘。他今年去县衙考试院时被同窗百般笑话。
他想到考试那日,开考时辰将近,一响头炮过后,考生陆陆续续进场。苏樨身着灰朴的官衣官帽匆匆忙忙下了马车,那惊鸿一瞥令他心驰神往。如今女大十八变,谁又能想到她能出落得如此不凡,如仙女落入凡间。
苏樨那个丫头,原本就是他的!如今却攀上官家与自己平起平坐……她原本就是自己的东西,就算卖掉,也应该是他剩下的!
呵呵。她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么?
想到这里他的眸子里盛满了怒意,一身戾气吓得一旁的瘦黑狗呜呜躲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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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樨把信交给孟礼,“小孟,为了犒劳我们的努力,我们去吃炸串吧!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