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栖迟关掉弹幕,仔细划找着适合自己的歌曲。
直到《废墟里的月光》前奏响起。
简单的钢琴单音,像水滴落在空罐头里,然后是人声,嗓音低哑,几乎是在呢喃,歌词破碎得像被撕碎的日记:
瓦砾堆里长不出玫瑰
但月光会来
它会躺在每一道裂缝里
假装那是银河——
谢栖迟闭上眼睛。
他看见曙光孤儿院那个漏雨的房间,看见自己蜷在潮湿的被褥里,看见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每个无雨的夜晚,月光就从那里漏进来,正好照在他的枕头旁边。
那时他七岁,刚明白“父母永远不会来接你”是什么意思。
他把那道月光当成秘密朋友。
耳机里,歌曲进入副歌,人声突然拔高,像绝望的呐喊:
那就让废墟继续废墟
让月光继续月光
让我继续我——
谢栖迟按下暂停。
就这首了。
100强晋级后的第一个早晨,集体宿舍区。
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谢栖迟睁开眼睛。
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是裴烬之,那个墨蓝色头发,一脸“别惹我”的男生。对面床,陆澈的睡姿规矩得像军训。白曜则整个人缠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金发。
谢栖迟悄声下床,换上一套勉强可以上镜的运动服,走出房间。
走廊空无一人。
他在走廊尽头找到一小块空地,开始热身。压腿、开肩、基础律动。然后是popping的基本功练习:pop(震感),wave(电流),isolation(身体分离)。每个动作都做到最满,汗水很快浸湿了运动服后背。
六点二十分,他回到房间。
刚推门,上铺传来凉凉的声音:
“下面那位。”
谢栖迟抬头。
裴烬之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头发乱得像鸟窝,但眼睛很清醒:“你昨晚翻身十二次。”
谢栖迟顿了顿:“吵到你了?”
“还好。”裴烬之打了个哈欠,“就是好奇,你是睡不踏实,还是在梦里编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