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惟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再整旗鼓。
效果不错,眼前的一团糊终于消失了,视野重新变回清晰的状态。
灰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明亮的白炽灯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地燃烧自己,照得司惟眼睛刺痛。
刚刚居然真的是在做梦。
扶着床沿缓缓做起来,司惟烦躁地甩了甩头,如针刺般的疼痛一直在脑中,好像有人用针不停地戳他的脑仁。
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并没有成功缓解疼痛,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出房间,打算先去邻居家看看。
没关系,之后睡一觉,总会恢复的。从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只是这次稍微有些严重而已。
得先去看看吴叔有没有事。
“嘎吱——”刚出门,还未去对面敲响房门,一只瘦削干枯的手掌便从内部打开了门,露出一个矮小老人的身形。
开门的是杨老太太,吴叔的妻子,叫杨春华。
她曾经和吴叔在同一所大学任教,如今也早已经退休了。
老太太一只手提着保温盒,见到站在门口的司惟,惊讶过后,脸上先挂起的是和蔼的笑容,只是眉头间隐约透出些忧虑:“小惟?是有什么事吗?”
“我找吴叔,他在吗?”司惟没有说出自己刚刚见到的事,只是试探着问道。
“他伤着了,现在在医院呢。”老太太说道这里,脸上的忧虑更加明显。
“医院?吴叔出什么事了?”司惟脸上焦急,心中却多少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脸上虽然带着忧虑,却没有那种遭到天塌下来大事的悲痛,这证明吴叔就算受了伤,也是不太严重。
“好像是被动物园里面逃出来的野兽给咬了,不过不是大事,只伤到了肩膀。小惟你别担心,你吴叔没事儿。”说道这里,老太太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带起些愠怒,“那老头子就是不让人省心,我刚开始听到可吓死了,他倒好,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乐呵呵地刷小视频呢,差点没把我气死。”
“没事就好。”司惟心中彻底放松下来,听老太太的描述,吴叔应该就是最后的时候被那只怪物的牙伤到肩膀。
还能乐呵呵地玩手机,看来老人家挺健朗的。
还好,没白头疼。
“小惟,我先去给老头子送饭了。”
“我也去。”
“你去什么去啊,你看看你脸都白成啥样了,是不是昨天熬夜了,守诚说了,干你们这行的,特别累,我下午还看见你从外面回来呢,是不是又回公司去加班了?累的吧,你先好好休息,有这个心就好了。”
杨春华虽然年龄大了,但手脚利索,把脸色发白的司惟强行推回了对面门口,才施施然地下楼。
出单元门前,她正好与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金发男人擦肩而过,不由自主向后看了好几眼。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穿得这么花里胡哨的。
还好自家宏博不这样。
不过她记得单元里没这个人啊,新搬来的?还是来找人的?
——
脑中的刺痛还在延续,甚至因为走了几步,好像更难受了。
因此,提出要去看看吴叔的司惟被老太太这么一劝,也放弃了外出的念头,转身将钥匙插入门中。
“咔嚓!”
“西维尔。”
刚打开门的司惟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刚刚好像有人在叫他?
转过头,司惟看到了那个刚才说话的男人,刚准备进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男人有一头浅金色的长发,眼睛泛着如春日下湖面一般的清澈蓝色,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眼尾像一个小勾子一般,微微向下延伸后又优雅地扬起。唇色虽然比较淡,却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