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暴的叩击声,惊醒了原本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周家。
门房老头不敢擅专,连忙转身回屋打算禀报家主。
才跑到半路,却见老爷和夫人竟然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老爷,外头来了好些官差叫门。”
直到此刻,门房老头依旧没有太多的担忧,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周家的背后站着的是如今炙手可热如日中天的镇海王。
官差又如何,还敢真的造次不成?
周元礼淡淡道:“去开门吧。”
待门房离开,周元礼看了一眼身旁的夫人,周陆氏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
府门刚开了一条缝,便被外面的差役粗暴推开。
而后,凶神恶煞的差役便如饿狼般举着火把涌了进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周家夫妇二人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格登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觉得震惊。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实打实的镇海王义父义母,在江南地界上,也有着诸多官面和商界大人物的庇护与交情,更何况自身也是良善之家,可地方官员真的就在这三更半夜,带着差役,就这么冲进了府门。
说句不好听的,当初孱弱的周家被鲁博昌逼迫到那个份儿上的时候,也没出过这些事情啊!
周元礼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夜风吹在身上,带着几分凉意。
他也借着府中的灯光和差役的火把,看清了领着差役前来的人。
苏州同知韦重山。
“韦大人,你这是何意?”
韦重山站在他的对面,注视着这位如今盛名远扬的周员外。
兴许是做贼心虚,兴许也是本就谨慎,他的心头忍不住生出疑窦:他们看起来怎么不怕?
不过,箭在弦上,也顾不得那么多,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文书,在火把光芒之下晃了晃,沉声道:
“接苏州陆家老太爷举告,周家家主周元礼及主母周陆氏,不守孝道,欺凌父母,且走私货物,谋取巨利。另有诸多枉法之事,证据确凿。依照大梁律法,将尔夫妇二人带回衙门,接受审问。”
听见这话,周元礼的目光看向那封文书,耳畔传来周陆氏的一声轻叹,他也只能微微摇头。
没想到,那一刀竟然是从这儿来的。
当初齐政下江南平越王之时,这些江南士绅就曾经借陆家这把刀,试图诬陷周家,从而阻挠齐政行事。
那一次,是因为陛下继位,从而挫败了那伙人的阴谋。
在苏州知府高大人征求自己对陆家的处置意见时,自己顾忌着妻子的感受和名声,最终选择了放过。
却没想到自己这岳家,还是贼心不死,真是够毒够狠够无耻!
他缓缓道:“韦大人,如果我没记错,这等诬告之事已经被查明过了吧?府衙自己做的判决,难道府衙又要推翻吗?”
韦重山冷冷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情况有了变化,自然要重新查证。”
周元礼冷哼一声,“韦大人,口说无凭,你说有了变化,那可有实证?”
韦重山面色不变,“本官依律行事,到了衙门,自会有证据。”
说完,他直接不给周元礼继续问话的机会,将文书一收,挥了挥手:“带走。”
几个差役上前,就要去拉扯周家夫妇。
他们都是被韦重山一边诓骗一边重赏之下带来的人,再加上周家虽然据说靠山极大,但阖府上下行事并不跋扈,在这些滚刀肉心头自然少了畏惧。
就在这时,从内院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府养的十几个护院家丁提着棍棒冲了出来,为首的乃是在当初苏州事了后,齐政帮忙物色的护院头子,此刻的他们满面愤怒,挡在周元礼和周陆氏跟前。
“谁敢动我家老爷!”
一时间,只带了五六名差役的韦重山一行,便似乎落入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