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廷脸上的寒意也在悄然间转为了凝重。
如果不将完颜部这个敢于旗帜鲜明地表达对他反抗的部落狠狠打击下去,那如今效忠或者说暂时服软的各部或许也将瞧见朝中的虚弱,完颜部是必须要收拾的。
可宇文锐说得没错,朝廷似乎真的没有多少兵了。
想到这,慕容廷不由暗叹一声。
自己虽然有着不俗的才干,看得透很多事情,但现实的情况却像一把枷锁牢牢地束缚住了自己的手脚,让自己不敢动作。
这便是所谓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他不由幻想,自己若是拥有南朝那样的国力,有南朝那样的良将贤臣,自己一定能够将大燕治理得无比富足而强大!
宇文锐看着慕容廷那为难的神色,心头并没有什么幸灾乐祸,因为他也深知眼下的局面之艰难。
他的心头也没有多少要取而代之的念头,这是一个火山口,慕容氏既然坐着了,就且让他们好好坐着,至于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
眼下,宇文氏作为共同的既得利益者,成功封王的他,需要帮助这个新生的政权稳固住局势。
于是,他缓缓道:“陛下,眼下朝廷最大的麻烦就是南朝、伪汉、完颜部。朝廷当下是没有能力三面开战的,臣以为,可以与一方和议,与一方相持,然后集中所有力量打垮一方,以解此难。”
慕容廷皱眉,沉吟起来。
依照这个方案,那最好的办法肯定是集中精力与大梁打一仗,若能取胜,则一切都迎刃而解。
就如当初郭荣继位,朝政不稳,内患频频,北汉又趁火打劫,他力排众议御驾亲征北汉得胜,诸般难题便尽皆消弭。
南朝那位皇帝,先前也是一样,新君继位,内忧外患,但当他在北境之战中取得大胜,朝中的那些反对的声音便瞬间偃旗息鼓,声望大增。
但这条路当下的慕容廷是不敢去选的,因为很有可能失败。
上上任渊皇,因和南朝一战,打掉了威信,也打碎了朝局,最终死于兵变;
上一任渊皇,因和南朝一战,被他趁虚而入,葬送了北渊国祚;
兵力越来越少,国力越来越弱的他,哪儿还有胆子跟气势如虹的大梁正面硬磕。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视两大外患,全力镇压完颜部,似乎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慕容廷也对此摇了头,那样既在道义上站不住脚,更会让人瞧见自己的胆怯与懦弱。
综合看来,路子就只有一个了。
他缓缓开口,“若依爱卿此议。那最好的方案就是集中力量灭掉伪汉了,伪汉一灭,我朝自然士气大涨,甚至无需朝廷兵马,其余诸姓便会主动帮忙,如此内患便可悉数平息。”
他叹了口气,仿佛十分不愿一般,“那么,南朝那边则只能议和了。”
宇文锐没有在意慕容廷言语当中的那个上位者常用的话术,明明是慕容廷琢磨出来的法子,却在言语间悄然变成了自己的提议。
若是成了,是陛下英明,但若是不成,那就是献策有误。
但谁让对方是君,自己是臣呢?
眼下,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那点小事上,他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去思考。
那就是大梁人愿意议和吗?
如果大梁人一心要打,这天下谁能拦得住他们?
慕容廷的心头也响起了类似的念头。
就在这时,房门外响起了禁军的通报,“陛下,定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