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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边却一片安静。

陈昭行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一个覆灭。

起源议会的星际军舰源源不断，摧毁了他们筑起的防线。直到特殊战队弹尽粮绝。

每一个人倒下的那一幕还在眼前，就像拉长了一个慢镜头，一直出生入死的鲜活的人，一点一点枯萎，沾上鲜血，变成冰冷的尸体。

最后那枚能量炮弹朝他打过来的时候，陈昭行睁开了双眼。

“滴滴滴——”

医疗舱熟悉的声音，随后是他更熟悉的来自好友张弛嗓门。

“你还知道醒？你他妈还知道醒啊？”张弛知在这里守了他多久，这一幕似曾相识，又好像上次看见根本没过多长时间。

对上好友充满血丝的眼睛，陈昭行想说点什么，张口被旁边的营养液呛了一下。

“咳咳咳……”

“我操，你别乱动，算我求你了，老子不想再看见你浑身飙血的样子。”张弛一个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生死的人，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怕过血。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就存心折腾老子……”

这次受伤不像上次完全是跟死神抢人，可短短一天，张弛后脑勺上居然也多了一大茬白发。

陈昭行看着他，抬起手：“芯……”

“芯片芯片，老子知道你要说什么。”张弛他没讲完的话补充完，“我没告诉医疗部的人，就说你是伤口意外崩裂了。”

医疗部的医生当然不是傻子，但陈昭行和张弛的保密级别摆在这儿，他不想说，他们自然也不会问，只做好本职的工作。

“我先跟你说好，这事我连老猫都没透露，我知道你谁都不想告诉。”张弛说，“但是芯片没能取出来。”

陈昭行抬到半空中的手顿住。

张弛没好气：“做什么？当时那个情况，在他妈的强行取什么芯片，你就真的连命也没了。”

手术机器人的操作方法特殊战队的每个人都会，张弛当然也可以帮陈昭行完成做到一半的摘除手术。

但那是不可能的。

看着陈昭行的表情，张弛决定还是安慰他几句：“我仔细查过了，这是个极其微型的芯片，这种小玩意干不了什么大事，跟他们植入脑子里的芯片不一样，你不用怕。”

“我怕……”陈昭行勉强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个屁。”

被他张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脏话逗乐了，张弛咧嘴笑：“说什么呢，陈队长，注意素质！你是要去教学生的人，别乱说话。”

原话绕了几个弯又被他怼到自己身上，陈昭行是真的气笑了。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估摸着是当时起源议会条件有限，不可能就地进行手术给他植入一枚大脑芯片，只能选择这种微型芯片，藏在能量炮里。

操控人这种大的功能肯定没有，可被这玩意儿弄进身体里，陈昭行还是膈应的慌。

“无所谓，反正跟我们的计划不冲突。”张弛一看就明白他在想什么，“只要起源议会不知道你还活着，这芯片就等于是废的。”

这个陈昭行当然明白，但实在是身体上到处都痛得不行，维持生命的输液管限制了他的行动，呼吸都疼得勉强，没什么力气怼他。

“行了，你先缓一缓，我去喊护士进来，看看今天能不能让你从这医疗舱里出来。”

张弛说完，确认陈昭行状态还可以，按开隔离舱的门。

隔离舱门落下，整个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昭行想躺回医疗舱，突然，他抬起的那只胳膊上光脑震了一下，发出一阵奇怪的乱码忙音。

声音不算大，混杂在医疗舱器械传输运作的动静里，让人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昭行艰难转过脖子看了一眼，对上手腕上的光脑画面。

光脑的屏幕闪烁几下，打开变成了视频通话界面，摄像头还开着，正对着他的脸。

陈昭行蹙起眉毛，当这玩意跟着在营养液里泡坏了，想用语音指令关闭页面，不等他开口，通话界面自己关了。

光脑缩回手腕，变成了平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