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声响无比细微,却宛如再和谐不过的音律一般让人心神发慌,这一片寒沼中所有的生灵不是为这声音驱逐了,便是死在了这般看似威胁不大的共振之下。
十数处紫王血尸垂手恭立在深潭底部,宛如最忠诚不过的奴仆一般守卫着他们围在中央的一处贴合在深潭底部的石门来。
石门看上去无比沉重,与深潭底部几乎贴合得严丝无缝,然而大门的石料光洁如新,乃至于透着与这深潭底部格格不入的浩大气息。
一处蓝芒从着寒潭之外激『射』进大门门缝之中,那处石门并没有开启,只是蓝芒太过细小,以至于能够完美地进入石门之中。
深潭下的紫王血尸的血眸在察觉到蓝芒出现时,宛如看到了垂涎欲滴的食物一般贪婪地亮了一瞬,然而在感受到那道蓝芒上熟悉而强大的威压时,眼中的光芒宛如烛火一般被人毫无生机地吹灭开来。下一刻,十数具紫王血尸再度进入了垂手恭立的平静状态。
却无人注意到,一具紫王血尸微红的血眸在这海草飘『荡』,荧光闪闪无比美丽的顶上停留了一瞬,而那与平常紫王血尸一样毫无生机的眼眸中,有一刹那出现了宛如稚童般的『迷』茫之情,然而下一刻,这具紫王血尸再度与他的同伴恢复到寻常守卫的状态之中。
“有些意思。”
当蓝芒跨入大门之中,化为长袖飘扬,一身蓝袍的男子时,男人如同纸一般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如同被血染过的红唇略微勾了一勾。
想到自己在迈入大门时察觉到的紫王血尸身上的异样,金观法笑了笑。
他怎么记得,充当守卫的紫王血尸,应该只是有十具的。
那么门外第十一具紫王血尸,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那一具紫王血尸竟然还能在那一刻瞒得过他的感知。
有意思,果然是很太有意思了。
这般想着,金观法漆黑如墨染风干的黑眸底没有一丝笑意,男人的嘴角却是勾着,向着石门之中继续走去。
石门中的场景无比普通,甚至可以说简陋得出奇。
在过了一条长廊之后,金观法便到了一处石室里。
而没有十寸宽长的石室里,一团黑芒在石室中央缓缓凝练着,金观法几乎一踏进这石室,便与那团浓黑魂魄对上。
蓝袍男子语气平静,还是一如之前在宴会上一般慢吞吞地开口。
“掌门,韩望术,违背你的命令,他把镰刺妖王的肉身吞了,”蓝袍男子顿了顿,偏了偏头,似乎还要花时间地思索一下,方才继续说道,“壳子也毁了,我把他带回来,您要如何处置?”
那道黑『色』魂芒仍凝结在石室中央,没有因为蓝袍男子一句话,而有任何动静。
金观法显然也了解这一点,所以在一道蓝芒从着身体中越出之后,软瘪的纸人壳子便毫无着力地软软落入地上,而金观法的蓝『色』魂体似乎极其珍视地将着那纸人壳子小心而又小心地叠起,方才放在那道黑魂旁边,一道蒲团里。
软白却已隐隐泛黄的十数处纸人叠在那蒲团之下,然而当蓝袍男人将脱下的纸人再度放在那堆纸人中时,却仿佛将一点火星丢入了纸堆之中一般,雄烈得几乎毫无道理可言的火焰便在这一刻向着石室之内席卷而来。
然而这些,都抵不过黑『色』魂体缓缓幻化出的人形一指。
空气仿佛陡然间被人扼住窒息了一般,蓝『色』魂体一颤,当金观法再度回过神来时,石室中那场无端燃起的大火已经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再无声息,除了那蒲团之下付之一空的纸人,红『色』魂体灰扑扑地缩在角落,一头撞上那从黑『色』魂体中探出的巨指,韩望术的魂体几乎奄奄一息。
而黑『色』魂体也在这时停下了所有的光芒涌动,不大的石室之中,涌动着让人恐惧的寂静和压抑。
“金观法,韩望术。”
从黑『色』魂体上散发出的沉厚人声一震,石室中的黑『色』魂体宛如一处灼灼的黑『色』火球一般,衬得看似凝厚的蓝『色』魂体无比虚弱。
蓝『色』魂体一颤,一道夹杂着惊讶惶恐的声音还是慢吞吞传出。
“掌门,金观法控制不住,他的魂力了,没有,伤到您吧?”
一声嗤笑从着黑『色』魂体中发出,伴随着一道极其细小的黑『色』波纹,以黑『色』魂体为中心,向着蓝『色』魂体激『射』而来。
这道黑芒无比微小,然而快得就如同捕捉不了速度的光线一般。
蓝『色』魂体上的幽蓝光芒一颤,宛如一点烛火被风吹到了一般,下一秒就完全黯淡下光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