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间,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的隔阂终于显『露』了出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沉沉地拉长了,青年重新变回那个一言不发的人,而男人也终于变回座上没有喜怒的帝王。
男人却是给足了耐心,他不辨喜怒地沉沉问道。
“为何不想要?”
青年似乎思虑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陛下……”
顺着心意一开口,青年便察觉到了他的失言,可惜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就差一根导火线就能点燃的男人站起,他努力抑制着胸膛剧烈的起伏,周围的气势波动得几乎连整个昭安宫都能被波及。
这次男人开口,气势更幽沉难辨了几分。
“你还是……叫我陛下。”
男人话中的沉重与淡淡悲痛之意,让青年听了心中也不禁沉重了下来。
“父皇……”
帝王粗暴地打断他道:“你心中还是没有我这个父皇。”
“儿臣
只是想自食其力而已。”
纵使知道他欣然接受才是男人最想看到也是最好的缓和如今氛围的方式,青年咬了咬牙,盯着从顶上传来的男人视线的压力,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
“好一个自食其力。”
说先前男人语气还是不辨喜怒的话,如今已经彻底转化为了压抑着淡淡薄怒的话语。
“你不如说,只要是朕想给你的,”甚至他还破例用上了朕的自称。
“你都不想要。”
“是不是?”
青年良久都无语,男人专注望向他的目光终于黯淡下来,他挺直的腰背终于像是青松积压了不堪重负的积雪一般弯了下来,甚至让人看出了一些佝偻的老态。
男人在座上坐了下来,他不再看青年,只是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良久,他方才用着凉凉的,沉沉的宛如每个字都是从胸膛中『逼』迫出来的失望,抑或是无力的口气说。
“都随你吧。”
“反正朕为你做的,你一件都不会喜欢。”
不妥
这次与帝王不欢而散后,几日间齐帝再也没有在昭安宫中『露』过面。这时青年方才想明白,昭安殿本就不是帝王的寝宫,帝王也没有必要一定要留宿在这里。
玄门的三杀谷的邀请已经拿到手中,进入试炼的日期将近,他要打算离开了。
察觉到可能由于帝王的授意,他在昭安宫隐隐感觉到的监视消失了,青年想到要当面辞别时,却迟迟见不到帝王的面,他有遗憾之余却也不免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在见到帝王时总会拙舌难言,再加上齐帝太过敏锐,两人再谈不欢而散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不过也不可能一点努力都不做,想到帝王对他的气势还没有消,青年暗叹一口气,他已经写好了一封情真意切的辞别信,在信中他为那日说过的话太直白而道歉,然后真切地表达了他对父皇的感激与濡慕之情,想了想没能写满一页,最后还是补上了些老生常谈的祝福和道歉之语。
写完这封信后,青年感觉心上一松,他还是没有带走乾坤戒,只是将装满灵石和高级材料的乾坤戒放在信上,最后望了一眼这生活了有些时日的昭安宫,青年叹了一口气,在一件并不引人注意的外袍下,换上了叶府弟子的衣着,最后从昭安宫中离开,果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
回到叶府中时,青年方才感觉到了熟悉的安宁与平静。
灵鹤传讯过来的讯息已经多得让他有些无奈,薄如蝉翼的符纸之上是神思拓印上的字迹,从灵符编成的纸鹤口中吐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小纸团,其中江平渊和叶显会两人的讯息不分秋『色』,灵鹤吐了半天都没有吐完,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些其他人发来的恭贺他筑基的讯息。
只是两人的讯息格外得多,叶师弟发来的讯息多是焦急的询问他在何处,关心和问候的虽多,江师兄发来的除了刚开始的几条是关心问候之外,其余都是长篇累赘地告诉他在他离开后,府中发生的事情,还有他最近听闻的修真界要事,以及推荐的心境试炼的地点。
在看了这些与他在山上修炼时无异的讯息后,青年方才有了些回到人间的实感。
突然,纸鹤歪了歪脖子,灵墨点上的黑眼仿佛突然有了神采一般地转动着。
青年无奈地将手伸到它的嘴下,一个纸团从纸鹤口中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