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齐闭上眼,开始探查这银魄圣树的记忆。
过了许久,在这片仿佛自古就这般永恒存在的星空之中,那唯一凭虚站立的男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叶齐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他查探了那银魄圣树的记忆,方才敢相信的事实。
那株活了千年的银魄圣树,原来确实是棵表里如一,还留着赤子之心的树。
在这株银魄圣树被旧主发现,认主然后发芽的一千年中,它唯一做的几件事情,就是晒太阳,喝水,长高。
而在接下来模糊的几千年中,大概就是被旧主好好种着,拼命长果子。
随着旧主的修为越来越高,甚至逐渐用不上它时,它就被旧主的红颜要了去,种在一处山谷里,最后红颜老死,旧主也死去,它所在的上古绝地位置又隐秘,千年无人发现,便也一直这般过下去。
直到某一天被一群天澜兽闯入,精魂似乎就被撕扯着四处散落,而除去一些杂七杂八的在天降城中清晰无比的戏曲记忆,它的那些过往,单调又模糊,却也快乐得不成样子。
斟酌
“主……人……”
刹那间感觉自己的神魂有些稀薄的银魄圣树不以为意,以为是自己哭得太用力而把自己都哭得虚弱了,它情真意切地哭着,越哭一腔满满的哀怨和愁绪越发浓厚,人类平静地低眼,看着它哭着,浅黑的眸瞳中平静如水,没有半分动摇,却也没有半分制止的意思。
然而看着人类这个举动,习惯了总是被粗暴简单地丢进木钗的银魄圣树陡然感觉到一丝温暖,直到它哭得声嘶力竭,自己抽抽搭搭地停下来之后,那人望着它,缓缓开口,纵使语气仍是以往一般疏淡,却再没有了以往含着的冰冷。
“说你的办法吧,成与不成我自会决断,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人类话语淡淡,银魄圣树却硬是从里面听出了温和宠溺的味道。
不会迁怒,多么美好的许诺啊,银魄圣树抖着叶子,心底一股熟悉却又仿佛十分陌生的委屈涌上,稍微想到这句话,它记忆中那朦朦胧胧的一部分『迷』雾淡开着,它心间忍不住又泛起一股心酸来。
看着那银魄圣树叶子上水滴又要凝出的样子,叶齐视线在它身上一凝,不用掐诀,便快速地在它身上施了清心术,泪眼朦胧的银魄圣树终于稍微平静了下来。
它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慢慢地开了口,叶齐也从中明白了银魄圣树为何说自己有解决之法的原委。
银魄圣树的旧主在无界海中突破到元婴层次后,曾捡了一条天阶,也就是相当于人族金丹层次的魔魂魅鱼,这只魅妖在踏入金丹后成功化形,旧主虽是在这魅妖被其余大妖重伤时,看在这魅妖确实是一位美人的情况下出手救下她,却也是那魅妖主动求救,送上门来,方才明白他在金丹期时,和这魅妖曾有过一段『露』水姻缘。
而这魅妖被重伤之后筋脉受到重创,已经不堪再忍受妖力在体中激『荡』的折磨,所以她所来不仅是求他出手相助,更是在听闻他已经成为人族大能后,希望银魄圣树旧主能帮她重塑经脉,踏上灵力修炼之途。
银魄圣树旧主哪怕踏足人族大能层次,也仍是个多情浪子,听到这魅妖哀求,哪怕知道重塑经脉十分困难,他也一口答应下来会为这魅妖出手。
待将她带回洞府之后,银魄圣树旧主用诸多珍宝悬赏,频繁出没各大危险之地,甚至与月阳林进行了多次交易,方才便换来了数万斤上阶铁精和无数修补筋脉的灵『药』灵植,铸成了束缚那魅妖的囚笼,他将这魅妖困于无人之地,然后日夜不眠地向她体内灌输着灵力。
魅妖本是金丹大妖,受着一位元婴大能日夜不停的灵力灌输,哪怕有诸多有价无市的灵『药』修补妖溃损的经脉伤势,也一日日地虚弱下来,而原主最终发现,这魅妖体内的经脉哪怕被雄厚无匹的灵力灌输再多次,只要经脉被修补起来,便仍是被妖力渗透完全,与灵力完全相冲的样子。
迫不得已之下,银魄圣树旧主只能将这魅妖囚困在由上阶铁精铸成的牢笼之间,再派上自己的心腹进行看守,然后在这依据自身修为强硬横跨的诸多凡界中继续搜寻着可能的办法,尽管希望渺茫,多人劝着原主放弃,然而原主耗尽数十年搜寻,不顾自身修炼,却在信息被完全阻断的异界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行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