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红色的身影,此刻正哼着歌,满怀期待地走向远方,对身后即将吞噬山林的炼狱一无所知。
数日后的璃月港,并没有可莉想象中那般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当红色的身影终于穿过宏伟的城门,踏入吃虎岩的街道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低气压。
原本应该挂满霄灯的街道此刻显得有些萧条,路边的摊贩叫卖声也有气无力。
最反常的是,在吃虎岩显眼的公告栏前,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没有庆祝节日的喜悦,人群中传出的是压抑的啜泣声和愤怒的议论声。
“太惨了……真的是飞来横祸……”
“听说连尸骨都找不全……”
可莉抱着嘟嘟可,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人群外围。
她踮起脚尖试图看清公告栏上的内容,但个子太小,只能看到大人们紧绷的背脊。
困惑之下,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身旁一位穿着褐色长衫的中年大叔的衣角。
“那个……大叔,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大家为什么都在哭呀?海灯节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大叔回过头,看到是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原本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眼底的阴霾依然浓重。他长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公告栏。
“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今年的海灯节……唉,怕是过不好了。就在前两天,北边的无名山一带突然起了大火。”
“大火?”可莉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是啊,”大叔语气沉痛,“那火起得蹊跷,借着风势烧得太快了。火势直接蔓延到了山脚下的轻策南村……”
大叔的声音有些哽咽:“大火封了路,村里的壮劳力虽然跑出来了一些,但是……有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家,还有三个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孩子,都被困在了火海里。千岩军赶去救火的时候,村子已经烧成白地了。一共死了八个人,烧伤了几十个。”
“听说起火点是在河边,有人听到了爆炸的声音……”
大叔后面的话,可莉已经听不见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无名山、河边、爆炸的声音……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可莉幼小的心灵上。
她想起了那天开心的炸鱼,想起了满载而归的喜悦,也想起了……那个好像并没有被装回背包里的、微不足道的备用炸弹。
那是她做的。
那些哭声是因为她。
那些死掉的老人和孩子,是被她的炸弹害死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恐惧感瞬间传遍全身,可莉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任何血色。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怀里的嘟嘟可差点滑落在地。
逃跑吧。
这是生物面临巨大威胁时的第一本能。
只要现在转身跑掉,跑回蒙德,或者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没有人知道是可莉做的了。
琴团长不会知道,阿贝多哥哥不会知道,这里的人也不会知道。
可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路边的石阶。
但是,脑海中却浮现出了琴团长严肃的脸庞,还有阿贝多哥哥温柔的教导,甚至是妈妈偶尔也会说的道理——
“西风骑士团的守则……犯了错,就要承认。”
“逃避虽然有用,但骑士不能背对着受害者。”
如果逃跑了,可莉就再也不是火花骑士了,甚至……不再是好孩子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莉用力吸了吸鼻子,将即将溢出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她看着周围悲伤的人群,看着那些因为失去亲人而痛哭流涕的面孔,心中的愧疚感战胜了逃跑的本能。
她转过身,目光锁定在不远处正在维持秩序的一名千岩军教头身上。
那段路只有短短几十米,但在可莉脚下却如同走在刀尖上一般漫长。每一步都沉重得让她想要跪下。
终于,她走到了那名千岩军面前。
那名千岩军正满脸严肃地疏导人群,突然感觉护腿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他低下头,看到了一个浑身颤抖、满脸泪痕的红衣小女孩。
“小妹妹?你怎么了?是和家人走散了吗?”千岩军蹲下身,语气尽量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