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血魔的力量太大了,它的刀光太厚了,我的切,切不断。
“第二式——推!”
破瓢一掌推出。这一掌,掌风如墙,厚如大地,重如山岳。它带着我全身的力气、全部的重量、全部的决心,推在了那条血红色的巨龙身上。
掌风与龙身相撞,发出沉闷的轰响,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那巨龙的身体歪了一下,龙头偏了半尺,龙爪从我耳边擦过,带走了我几根头发。但巨龙没有退。
血煞血魔的力量太大了,它的刀光太重了,我的推,推不动。
“第三式——片!”
头顶的盆子飞了出去。盆子在半空中旋转,盆底的山影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光片,那光片薄得几乎看不见,只能从它在空气中留下的那一道淡淡的波纹来判断它的位置。它片在了那条血红色的巨龙身上。
光片与龙身相切,像是剃刀刮过皮肤。那巨龙身上的一层符文被片了下来,化作漫天的碎片,像是秋天的落叶,飘飘扬扬地落了一地。但那巨龙还有九层。它身上的鳞片一层叠着一层,符文一层叠着一层,血肉一层叠着一层。
血煞血魔的力量太大了,它的刀光太厚了,我的片,片不薄。
巨龙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越来越热。它的血盆大口就在我面前三尺,它的龙息已经喷到了我的脸上。我的头发被烤焦了,发出刺鼻的糊味;我的皮肤被灼伤了,像是有人在用烙铁一寸一寸地烫我;我的眼睛被那血红色的光芒晃得睁不开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但还没流到下巴就已经被蒸干了。
三刀。三式。三道攻击。三道都没有挡住。
但我还有四样东西。
我冲上去了。不是用跑的,是用撞的。我把黑锅从背上解下来,双手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盾牌,迎着那条巨龙的獠牙冲了上去。
“当——”
巨龙的獠牙咬在黑锅上,火星四溅,声音刺耳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撕裂。黑锅的锅底被咬出两个深深的牙印,锅身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惨叫,像是在哀嚎,但它没有碎。
我把破碗当成锤子,砸向巨龙的鼻梁。
“咔嚓——”
碗砸在龙头上,汤汁四溅,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一面破鼓。破碗的碗口又缺了一块,碎片飞出去,割破了我的脸颊,但碗没有碎。
那巨龙被我这一砸,身体晃了一下,龙头歪了半尺,咬合的力量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我把盘子当成飞镖,用尽全身的力气,扔向血煞血魔的眼睛。盘子在半空中急速旋转,盘心的清风在这一刻化作一道风刃,那风刃无声无息,无色无形,只能从空气中那一道扭曲的波纹来判断它的存在。它割向血煞血魔的眼眶,快得像一道光。
血煞血魔下意识地举起骨盾挡住。盘子在盾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打着旋儿飞回来,稳稳地落在我手里。但它的这一挡,让它握刀的手松了一瞬。
我又抓住了一瞬。
我把盆子当成帽子,扣在血煞血魔的头上。盆底的山影在这一刻化作一座真正的大山——不是幻影,不是虚像,而是一座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山。那山有千仞之高,万钧之重,它压在血煞血魔的头上,像是把整个天地都压在了它的肩膀上。
血煞血魔的头被压得低了下去,脖子发出咯咯的响声,像是骨头在呻吟,像是关节在哀嚎。它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膝盖弯了,脚下的石板碎成了齑粉。
我把勺子当成暗器,射向血煞血魔的喉咙。勺子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勺头的雷光在这一刻化作一道真正的闪电——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一道实实在在的、从九天之上劈下来的雷霆。那闪电带着刺目的白光,带着震耳的雷声,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劈向血煞血魔的喉咙。
血煞血魔举起骨刀挡住。闪电劈在刀上,火星四溅,电弧在刀身上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它的手臂被电得颤抖,手指被电得发麻,骨刀差点脱手。
七个厨具,七道攻击,一气呵成,像是七颗流星划过夜空。这七道攻击不是各自为战的,它们是相互配合的、相互呼应的、相互补充的。黑锅挡的是它的獠牙,破碗砸的是它的鼻梁,盘子割的是它的眼睛,盆子压的是它的头颅,勺子射的是它的喉咙。
一道接一道,一环扣一环,打得血煞血魔手忙脚乱。
它的刀不知道该砍哪里——是砍我的黑锅,还是砍我的破碗?是挡我的盘子,还是挡我的盆子?它的盾不知道该挡哪里——是挡我的勺子,还是挡我的拳头?是护住自己的眼睛,还是护住自己的喉咙?
它挡住了黑锅,没挡住破碗。
“砰——”破碗砸在它的肩膀上,骨头裂开一道缝。
它挡住了破碗,没挡住盘子。
“嗤——”风刃从它的耳边划过,削掉了一块骨片。
它挡住了盘子,没挡住盆子。
“轰——”大山压在它的头上,它的脖子又短了一寸。
它挡住了盆子,没挡住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