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的第一站,是水州与土州交接处的一座仙城。
说是“仙城”,其实也就是个中等规模的修士聚集地,因地处两州交界、又是通往归墟之眼的重要补给站,倒也还算繁华。
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有去归墟之眼碰运气的散修,也有从里面逃命出来的幸存者,茶馆酒楼里永远不缺最新的八卦和传闻。
我们一行人——准确地说,玄冥司寒收进七彩塔里毕竟带着两尊杀气腾腾的尸傀进城,容易引发恐慌,厨具们该揣的揣该挂的挂,尽量低调——踏入了这座仙城。
然后,立刻被扑面而来的“人味儿”熏了个跟头。
“咳咳咳!”林小琅捂着鼻子,“好多人!好多声音!好久没见到这么多活人了!”
“废话,你在归墟之眼待了五个多月,野人当习惯了。”我也有点不适应,一边走一边揉眼睛,“这光,这声音,这……咦,那边好像有卖酱肘子的?”
“狗哥!正事!正事要紧!”林小琅死死拽住我,“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一下现在什么情况,再吃!”
“行行行,听你的。”我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我们找了城中一家看起来还算清净的茶馆,包了个二楼的雅间。林小琅点了一桌子点心茶水,美其名曰“情报侦查需要消耗大量体力”。
我还没来得及批评她假公济私,隔壁雅间的声音,就隔着那道不怎么隔音的木板,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们听说了吗?归墟之眼那边,出大事了!”
来了来了。
我立刻竖起耳朵,筷子停在半空。林小琅也停止了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但耳朵明显支棱了起来。
“谁没听说啊!现在整个水州都炸锅了!”另一个声音压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恐惧,“水州联军,几十位位元婴老祖,加上影殿那两个传说中的杀手……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
“我表哥的三舅姥爷的侄子在瀚海宗当外门弟子,说他们宗主的魂灯,灭了!灭得彻彻底底,连块碎片都没留下!”
“怒涛门也是,听说他们门主临死前捏碎了一块传讯玉简,只传回来两个字——‘龙’和‘碗’……然后就什么动静都没了。”
“龙?碗?什么意思?”
“谁知道!反正现在水州各大宗门,但凡派了老祖去归墟之眼的,全都闭门谢客,哭丧的哭丧,立新宗主的立新宗主,乱成一锅粥!”
“活该!这些年他们在水州横行霸道,欺压散修,垄断资源,如今遭报应了吧!”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儿是马上到土州的地界,水州那些宗门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再说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来管我们说啥?”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个更低沉、更神秘的声音响起:
“你们知道,灭了那群老祖的,是谁吗?”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悠闲姿态,但耳朵几乎要贴到隔板上。
“谁?不是那条传说中的真龙敖巽吗?”
“龙只是一部分!真正恐怖的是和那条龙一起的那个神秘人!”
“神秘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有小道消息说,那个人……手持一套上古神器,能以锅碗瓢盆为兵刃,以刀勺为利器,神通诡异,手段通神!影殿的影三、影四,就是被那套神器活活打死的!”
“锅碗瓢盆?你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