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沂往后挪了挪身子,在自己还清醒的时候,他办不到自己主动去啃噬威什旅,不过他希望威什旅主动些,带自己去医院都好。
越是疼下去,庞沂脑子里的阴影刻画得就愈发形象深刻,在他脑中的那些畜生体仿佛都活了过来,就在他身边似的晃动着。
庞沂起身又晃了晃威什旅的身体,即着急又小声的道:“威什旅,你醒来好不好,他们,他们来了,我,我害怕,他们会欺负我的,你醒来啊……”
一只黑色的手抓住了庞沂的脑袋,掌心摁住他的头顶,将他拽回了越狱失败后。
他们指着自己恨道:“跑啊,接着跑啊!怎么不跑了?我们这半个月只能喝泔水了,你高兴吧?”
“算了,你腿上还有点肉呢,我们给你省下的泔水你喝,你的小腿肉啊,我们吃!你拒绝无效,哈哈哈哈,谁叫你跑的——你可别说,我们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尝过肉味了。”
“哭?都到这里来了还有力气哭呢!”
“还哭!不准哭!”
“谁让你哭了?”
“还哭?!想死是吧!”
“怕痛你别跑啊!怕痛你跑什么?当这里是什么福利院呢?这里是监狱!不对!这里是重刑室!来了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呵,几岁?六岁?六岁能干嘛?”
“死了就是死了,谁管你几岁?”
“吵死了!”
“不准哭!!!再哭打死你!!!”
过去的记忆穿插,映得庞沂的思绪开始恍惚混乱,乱到他已经分不清现在和曾经了。
他感觉自己的那双腿已经没了,只剩骨头了,却还是很痛。
庞沂颤颤巍巍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不敢发出声音,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自己解决的,这段记忆已经演化了千百遍,他还是走不出来。
他不敢喊痛,也不敢哭,只要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打。
恍惚间,庞沂触到了威什旅的那只手,他抓住那只手,顺着手往上,扑到了威什旅的胸口里小声道:“威,威什旅,我好痛,好痛。”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帮自己一把,只有这个跟自己毫无血缘的人,愿意回头看看自己的状况是好是坏,只是现在他醒不过来了。
庞沂想等威什旅醒来,让他帮一帮自己解决身上的疼痛问题。
他跟别人不同,他会管自己的,他不会晾着自己等自己伤口愈合的,他会主动负责任的。
庞沂嘴里重复着一直以来都不敢跟别人说的话:“我好痛,好痛,你帮帮我,你醒来帮帮我……”
“我好痛,威什旅你醒一醒,我……”
庞沂一面害怕的叫着威什旅,一面胆怯地瞟着自己的身边,那些影子好像消失了,附近只有爆炸后掀过来的热浪激起的风尘。
在庞沂的脑海中一些杂音响起,他还差点忘了,他在实验室里待过,身上的病毒还没有得到治疗,之前都是威什旅填补自己体内的创口。
而今,庞沂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