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把那一面收起来了。
他忽然有点心疼她。
他想,她这一辈子,是不是从来没过过普通人的日子?是不是从来不知道,不用苦大仇深地活着是什么滋味?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外头的街。
街上人来人往的,卖菜的,挑担的,赶车的,抱孩子的。普普通通的人,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吧。
他回过头,看着屋里那个端着盆的背影。
她正在那儿练走路,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噗,噗,噗。
他忽然笑了。
那天晚上,两人在客栈大堂吃饭。店小二过来倒茶,楚寒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小二愣了一下,手里的茶壶停在空中。
楚寒衣低下头,接过茶杯,说了一声“谢谢”。
那小二回过神来,讪讪地笑了笑,走了。
王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看,”他说,“那小二都没认出你来。”
楚寒衣没说话,低头吃饭。
王五又说:“今天练得挺好。明天再练练,肯定能成。”
楚寒衣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王五愣了一下:“知道啥?”
楚寒衣说:“心态。放下身段。这些。”
王五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哪知道什么心态,我就是瞎琢磨。你看啊,我以前在村里,见的人多。有的人一看就是有钱人,有的人一看就是穷人,有的人一看就不好惹。为啥?就是身上那股劲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想装成另一种人,就得先把那股劲儿放下。不是装,是真的把自己当成那种人。你心里头是那样,身上自然就那样了。”
楚寒衣听着,没说话。
王五以为自己又说多了,缩了缩脖子,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楚寒衣忽然说:“你说得对。”
王五抬起头。
楚寒衣已经吃完,放下筷子,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再练。”她说。
然后上楼了。
王五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