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衣说:“没机会。”
王五愣了一下:“为啥?他练得那么苦,一年到头天天练……”
楚寒衣说:“武功这东西,天赋一眼看到头。他练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王五说:“那你为啥天赋就这么高?”
楚寒衣没回答。
王五等了一会儿,又说:“是不是从小练的?还是有什么秘诀?”
楚寒衣忽然停下脚步。
她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天。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晴是阴,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去,嘎嘎叫着。
“天赋高,”她说,“是好事吗?”
王五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寒衣说:“我这一生苦楚,全因为这身功夫,这所谓的筋骨天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本来我家好好做生意,过小日子,不会惹上江湖事,也不会跟朝廷起冲突。就因为我这天赋,被人看上了,硬要收我当徒弟。后来家里惹上事,也跟这有关。”
王五听着,不敢插嘴。
楚寒衣说:“如果我没这天赋,就普普通通长大,像普通女人一样嫁人,过日子,我爹娘可能还活着。”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王五跟在后头,心里头有点堵。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可你现在这样好风光啊。”
楚寒衣脚步没停。
王五继续说:“村里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就像看神仙一样。你那天杀土匪的时候,他们都跪下了。吴大郎那个愣头青,回去跟他媳妇念叨了一晚上,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秀芹她们几个女的,天天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就说你,说你走路的样子,说你杀人的样子,说你坐在门槛上看月亮的样子。”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你都不知道他们多崇拜你。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谁像你这样。说书先生讲的那些大侠,都没你厉害。”
楚寒衣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王五,看了好一会儿。
王五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
楚寒衣说:“有用吗?”
王五愣住了。
楚寒衣说:“风光,厉害,被崇拜,有用吗?”
她转过身,继续走。
“我倒宁愿过普通女人的日子,”她说,声音很轻,被风吹得几乎听不见,“安安稳稳的,每天起来做饭,喂鸡。晚上跟家人一起吃饭,说说话,看看月亮。不用杀人,不用被人杀,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王五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那女人的背影,看着那身黑衣,那头被风吹乱的头发。
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宁愿过普通女人的日子。
他小跑着追上去,跟在她后头,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那个……你要是想过那种日子,以后……以后也可以啊。”
楚寒衣没说话。
王五说:“等这事办完了,你找个地方,嫁个人,过安稳日子。不是挺好?”
楚寒衣没回头。
王五等了一会儿,又说:“你这么厉害,谁敢欺负你?肯定过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