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生气了。
小丫头撇撇嘴,喔了一声灰溜溜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掰着手指又把张静端屋子里的茶碗数了一遍,不对,屋子里一个茶碗都没少!但有血腥!大公子还穿着刚才的衣服!哪他洗的是哪门子衣服?
小秋一回到灵堂,趴在二爷张静和耳朵边就把自己的发现念叨了一遍。
“你说的是真的?”
轮椅上的公子望着她的时候总是全神贯注,双目清澈亮如炬,比于张静端不苟言笑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千真万确。二爷,大公子有事瞒着咱们。他会不会是生病了,怕您和老夫人担心故意瞒着不说?”
张静和有些担心,“小秋这样,明日趁着大哥不在的时候,你去他房里看看。”
小秋不敢,“二爷,您要我去做贼翻大公子的屋子?那叫他发现了,不会撵我出府吧?”
“你是我房里的人,大哥不敢撵你的,天塌下来二爷给你顶着。明日你去给他送浣洗的衣服,随便看看不算贼。”
那都这样说了,小秋好答应了。
第二天,小秋趁着大公子在前厅招待吊唁的宾客的时候,摸到房里找了一圈,但什么都没发现。二爷安慰她可能是想多了,大公子没事。等回头再找张静端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府上了。
小皇帝想过老首辅去世了交代后事,张静端肯定要进宫来找她的。但她没想到他会带着自己的月事带来,天知道她发现自己的月事带掉了,担忧的整整一夜没睡觉。想着到底掉哪里了,会不会叫人发现,要不要回去找。
可去哪里找,一找岂不是不打自招。她只好强忍着冲动,安慰自己月事带上没写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掉了叫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是京城哪个姑娘的,谁会想到是皇帝的,当然也没有哪个姑娘会笨成她这个样子。
躲在寝宫里唉声叹气的时候,张静端就来了。那张缝的非常粗糙的月事带用棉布包着放在眼前的时候,她没有一点勇气打开,平日对着张静端那副皇帝高高在山的姿态也蔫了吧唧的。他们两个就站着,隔着一张御案,大眼瞪小眼。
他在等她开口,她也在等他先说话。还是应该从哪里说起呢…。。小皇帝悄悄的叹气。
“…。朕…。朕不是故意弄掉,朕第一次,不会弄,以前张师父没教。”
她没憋住先了口,张静端没反应,跟堵墙一样堵在她面前,墙头上刮着冷飕飕的风。小皇帝莫名的冒冷汗,汗毛竖起。
“…。。朕只看偷看过宫女的,她们的好像就是长这个样子,但朕不知道这个东西会…。会掉。”
反正就是很突然,老首辅的死讯一传到宫里。也不知是年纪到了还是伤心过度,埋在被子里哭了一顿,起来一出恭就见红了。她大概知道一点这个事,但完全没准备。连夜撕布缝月事带,肚子再一疼,缓过劲来已经到第二次傍晚了。她只好强打起精神出宫吊唁,后面又因为月事带掉了,吓得躲在宫里一整天不敢伸出头去。
“你信不信朕都是这些话,张师父肯定说了,让你好好辅佐朕。朕是男人女人,你都不能丢下朕!”
张静端老是不说话,绷着一张脸深不可测的模样,小皇帝也有些毛了,打算搬出老皇帝的密旨来,但他先开口了。
“此事,我爹可知道?”
“啊?”小皇帝有些懵,这话…。。这厮不知道自己是女人?她也不知道老首辅也是先帝咽气了,误打误撞才知道她是女儿身的。她隐约咂摸出来,这件事除了她永远只能有一个人知道,想要第二个人知道,那就只有等第一个人死掉,但她不想杀人。
“张师父知道,先帝将朕托付给他,他没有完成先帝的遗命,所以就把朕转托给你了。朕知道你不喜欢朕,但朕也不想当这个皇帝。张师父说了,只要等朕生个儿子,皇帝有人接班了,朕就可以不用当皇帝,你们的任务也完成可以功成身退了。”
小皇帝怨气也很重,一副自己也不是很乐意麻烦他的样子,掰着手指算道:“朕现在十五岁了,女人来了月事就能生孩子。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给朕找男人,朕怀孕生下孩子,等到他三岁能跑了,朕就退位,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这差使,你顶多再替张师父干四年,辅政的事自有辅政大臣。”
也就是说再坚持四年,她也可以退位了!小皇帝想想险些激动的哭起来,谁知道她不到一岁,穿着尿布就开始当皇帝了。这破差使她真的受够,早就想撂挑子了。
张静端一向很高冷的,不苟言笑,听冷笑话都不爱笑。但小皇帝掰着手指给他数日子的模样着实好像笑,跟个矮冬瓜一样,脑袋没他下巴高。女子月事都搞不清楚,就敢再这里要他找男人借种生孩子了。女人的事她弄明白了吗?还四年就退位,依照着她连月事带都弄不清楚的样子,皇帝这差使高低还得再干十年。
“我爹托付的事,我自尽力去完成他的遗志。不过臣有一句忠言,皇上与其现在琢磨着找男人生孩子,把女人的事弄明白了先。还有皇上现在十五岁了,终究是女子,有些事不是装作假小子就能糊弄过去。想要把这谎扯圆了,圣上用的衣服被子最好都不要让人碰,这寝宫要禁止任何宫女太监靠近。”
“这里除了张师父,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能进来。朕的衣服被子,一直都是朕自己洗自己晒,从来没有假借旁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