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见到对方的样子,暗暗有些吃惊。
那小谢大人一脸惊魂未散,俊俏白净的脸上透着一抹诡异的嫣红,被周围雪色映着,如秾丽的一朵芙蓉,清艳不可方物。
而她的肩头竟裹着殿下的裘氅,因为过分宽大,只能用手紧紧按着领口,才不至于从肩头滑落。
“谢大人,您的伞——”
进宝提醒了对方一声,对方却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丢了魂儿一样朝巷中走去。
进宝生怕她不小心在雪地里给崴了脚,正担忧地望着她,车内忽然传来主子的命令:“去送一送谢大人,别让他摔了。”
进宝慌忙打着伞跟上对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向家宅的方向走去。
车内有道目光纠缠上那道离去的背影,接着便见一只戴着扳指的手伸了出来,雪粒子飘落到那只手的掌心,瞬间融化成一片湿意。
赵元琢将手收回,半合着眼眸,心想——
他适才的确是有几分失态。
可那也怨不得他。
“琅无忌。”他沉声唤道。
“无忌在!殿下有何吩咐?”赶车的少年立刻回应,声音里透着难耐的兴奋。
殿下终于有任务交代他了!
“你去打探一下,谢以宁身上的伤是何人所为,今日便将那人押到本王面前。”想起那莹白皮肤上的淤青,他握住案上的白瓷杯,面色发冷,谢以宁胆小怕事,一心要息事宁人,他可没有那样的肚量。
那一脚踢在她身上,无异于踢在了他脸上,焉能就这样算了。
若不是那一脚,他也不至于逼着她解衣。
不逼着她解衣,他便不会看到那原本藏得好好的美色。
那般美色放在眼前,想要尝一尝也是人之常情,他又何错之有?
只是那欲念来得太突然,不小心吓到了对方。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只是兴之所至,行事亦是点到即止,对方又何须吓成那般?
莫不是以为他要不分场合地纵性逞凶?
对方将他当成了什么人?
他的眼睛再次看向车外,晦沉的眸光穿透茫茫大雪,很想将人重新捉回来,锢在怀中好好地审问一番……
而此时的谢以宁总算回到家中,在十四娘担忧的目光中,直直地走向寝房,将肩上的裘氅和靴子一脱,便躺到了榻上。
“阿郎,你怎么了?”
十四娘见她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心中大惊,慌忙上前询问情况,榻间却伸来一只手,将床帐扯落了。
谢以宁卷了被子躺下,闷声说:“十四娘,我想睡一会儿。”
她蒙着头不断地深呼吸,却久久压不下心中的惊恐。
恩公他……那位殿下他……
究竟为何那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