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护卫急匆匆出门传召,很快回禀:“回殿下,未寻到两位虞候……”
“什么?!”
旁边传来极轻的一声:“呵。”
徐世清朝小太子望去,只见对方慢慢直起身子,眸带讥诮:“可是这二位劝你同邕王一起反的?估计早就改头换面,逃命去了吧。”
徐世清的神色变了几变,定下神来,又恢复了那近在掌握的笑:“太子殿下当真是巧舌如簧,本王险些便被你给挑拨诓骗。既然圣人尽在掌握,又为何不早做准备,何须匆匆逃亡?殿下费这么多口舌,不过是在拖时间罢了。你放心,本王暂时不会杀你。”
“你当然不能杀孤,关键时候,孤的命能换你的命。从现在起,孤不想再看到东宫有任何人死,否则,孤便也效仿周舍人——”
谢以宁看向他,嘴角勾着一抹轻笑,精致眉眼沾上了一点玉石俱焚的疯意:“孤有很多种办法自戕,徐世清,你尽可赌赌看。”
徐世清的额角突突直跳。
原本听闻小太子自小体弱多病,不通政事,没想到居然如此能言巧辩。
谢以宁主动朝他走去,按住他的肩:“淮阳王,你受小人‘蛊惑煽动’,不就是想要这个藩王名正言顺吗?你想要的名分,孤和朝廷亦能给你。”
徐世清看了眼那只纤细白皙的手,长眉一拧,如拎鸡仔般揪住她的衣襟。
“你就不怕本王现在就杀了你吗?‘本王奉令护卫京都,不想赶到东宫之时,太子殿下已被奸人所害。’国不可一日无主,到时候别说是一个‘淮阳王’,就算是这天下,也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谢以宁唇角极力向上扯了扯。
“徐世清,你想要这天下,可是天下兵马又岂肯乖乖听你调度?你今日杀了孤,便与邕王绑在了同一条绳上,若邕王能成事,他第一个讨伐的逆贼就是你。若他不能成事……呵呵……剩下的话还用孤说吗?”
话音刚落,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甩到地上。
大量新鲜空气骤然涌入胸腔,令她再度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还未起身,脖子上便又架上了一把刀,刀锋紧贴着她的皮肤,划出一道极细的口子,有血珠滋滋冒出。
徐世清终于撕下那客气的假面,表情狰狞地命令:“把太子殿下带去地牢,好生看管,不要让他死了!”
昏暗处,有人听完了小太子与徐世清的全部对话,在对方被拖走后,忍不住于心间轻嗤一声。
他这个许久未见的侄儿,当真是巧舌如簧。
此时的东宫外,一队训练有素的精兵,已经悄然埋伏了小半个时辰,他们伪装成徐世清的亲兵,提前潜入城中,只待城外信号响起,便杀入东宫。
带头的青年郎将敛气屏息,低声交待身畔小将:“传殿下的令下去,稍后务必确保几位阁老的安全,尤其是程太傅,一根头发丝儿也不能掉。”
“是!”
连日来长途行军,已经三个日夜没阖过眼,岳寒山的神经却绷得极紧,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在他心上拨出紧张的弦音。
一生的荣辱都在今晚了,他可决不能误了事。
又一刻钟,大雾弥漫。
耳畔突地传来极轻微的鸣镝之声,岳寒山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在一处,立刻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鸣镝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岳寒山眼神骤然一凛,拔起腰间佩刀,刃指东宫:“将士们!随我杀进去!生擒徐世清!功名利禄就在眼前,想要的就豁出命来随我去取!!”
话音刚落,旋即一呼百应。
“——杀!!”
“生擒徐世清!!!”
与此同时,被叛军占据的城门外,也响起攻城的号角。原本沉寂幽冷的都城,仿佛一锅已烧了许久的汤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