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什么猫?!”
时栩语气有点儿冲,沈云疏被吓得闭了嘴。
两只猫在挠门,卧室里的人却像没听见,她们所有心思都在彼此身上。
沈云疏是名贵的绫罗绸缎,是清晨浓雾中的清泉,是华美悠扬的乐章,是时栩飞上天际后触碰到的第一朵云彩……
泰山压顶,时栩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任凭肥猫趴在她身上踩奶。她完全清醒过来,此刻正在汗流浃背。
昨天晚上她胡乱扯个理由把沈云疏拐到家里,心里憋屈了几天的邪火终于是灭了。然后呢?她在心里嫌弃自己,不敢面对现实。紧紧闭着眼睛当起了鸵鸟。
很久很久以后,时栩感觉自己快要憋死的时候,她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接着响起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而后是离去的脚步声。
肥猫当即从时栩身上跳离,喵呜喵呜追着脚步声而去。可惜脚步没有停留,关门声让猫咪的叫喊戛然而止。
时栩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屋里屋外空空荡荡。她来到阳台,看到虎妞正蹲在窗台上望着沈云疏离去的背影发呆。时栩驻足,一直看着沈云疏的背影消失不见,心里五味杂陈。
虎妞转过头来,冲着时栩哈气。时栩刚想开口,虎妞跳起来梆梆给了她两拳。
“你打我干嘛?!”时栩捂着下巴,“我……”想了半天借口,时栩发现无法替自己狡辩。
沈云疏坐在化妆台前有些尴尬,时栩的确过分,她身上没一处好地方。
修以竹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化妆师倒是像见惯了大场面,竭力拿着遮瑕膏拯救着。
“算了,今天拍秋主题吧。”修以竹吩咐助理。
“不好意思。”沈云疏愧疚地低下头。
修以竹拍拍她肩膀,没太计较。
修身的高领毛衣和一字裙,显出沈云疏窈窕婀娜的身姿。长卷发用丝带束在脑后,有几缕散落在额前。桃花眼含情也含怨,如泣如诉,清冷破碎。修以竹感觉沈云疏今天的状态太适合悲秋了。
拍摄进度过了大半,修以竹暂停休整。邀请时栩过来家里,挑选照片。
暗房里,一张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被悬挂在夹子上等着晾干。
“沈云疏真漂亮啊!”修以竹望着一张张杰作赞叹不已。
“luna不是更漂亮吗?”时栩问道。
“不一样的。”修以竹答道,“沈云疏这样的气质,这样的神情,只能时间才能沉淀。luna还是太年轻了,缺了些阅历。有些东西演出来还不经意流露出来是有本质差别的。”
时栩当然知道,全世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沈云疏的美妙。昏暗的红光里,照片上的沈云疏有些朦胧,可在时栩的心底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那种一颦一笑,都能让她的心涌起波澜的感觉。哪怕是生着气,怨恨着,唾弃着,也非要握在手里,抱在怀中的占有欲。
时栩面无表情的盯着照片,内心却被灼烧着,煎熬着。那样荒唐的夜晚,她还想要再次重来。
她一定是疯了。
最后一组照片拍摄是外景,修以竹来时栩工作室开筹备会的时候特别中意他们这个露台,所以就选在了这里。
夕阳西下,红透了半边的云霞,沈云疏靠在露台边望着城市的车水马龙。以高楼林立的中心城区为背景,热闹喧嚣繁忙的世界尽在她的脚下。
珠光宝气、花枝招展的笑颜被一一定格。露台上放了一张餐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点心和餐具。修以竹叫人开了香槟,沈云疏将酒杯举起,观察着金色酒液连绵不绝的上行气泡,而后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沈云疏脸颊微红,她摇晃着起身,轻轻哼唱起了《moonriver》,在夕阳的融融暖光里随着歌曲的节奏摇摆。
修以竹放下相机,静静欣赏了一会儿,而后轻声对助理说道:“小桃,去把我那台哈苏拿过来。”
小桃立刻明白了修以竹的意思,连忙从器材里翻找出来递到修以竹手上。修以竹迅速的调试了一下,装好胶卷,拉着沈云疏的手说道:“走,我们去天台上。”
天台比时栩工作室的露台要高出许多。她们爬了上来,在空旷无人的角落里修以竹将《moonriver》点开播放。
“云疏,这里只有你我,但我希望你的心里此时此刻只有你自己。”修以竹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带,甚至连打光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