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镜子前面,脸红的。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低头,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凉凉的。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还是乱的,脸还是红的,嘴唇上沾着水,亮晶晶的。
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擦了擦,擦不干净。
江怀余坐在床边,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
水停了,又响了,又停了。
沈悠心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梳顺了,脸还是红的。她没看江怀余,走到衣柜前面,拿出一件衣服,又放回去。
江怀余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水声又响了。
沈悠心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那件浅蓝色的t恤,没动。
她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想着刚才那个瞬间——她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脸。
她低下头,把那件t恤叠好,放回去,又拿出来了。
江怀余出来的时候,头发湿着,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把t恤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拿着毛巾擦头发,动作很随意,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沈悠心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又看了一眼。
“你穿那件?”江怀余问。
沈悠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浅蓝色t恤。
“嗯。”
江怀余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黑色的。
两个人换好衣服,去厨房做早餐。
江怀余煎蛋,沈悠心在旁边煮牛奶。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白气往上飘,把窗户糊成一片雾。
沈悠心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透过那个圈能看见楼下的老槐树,枝丫上已经冒了新芽,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今天干嘛?”沈悠心问。
江怀余把煎蛋翻了个面。“不知道。”
“出去走走?”
“好。”
吃完早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放一个什么综艺,有人在笑,但没人听。
沈悠心靠在沙发扶手上,江怀余靠在另一边。
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江怀余。”
“嗯。”
“你紧张吗?”
江怀余转头看她。
“紧张什么?”
沈悠心想了想。
“不知道。”
江怀余看着她。
沈悠心的手指在沙发垫上无意识地画圈,一圈又一圈,像在数心跳。
江怀余伸出手,把那个靠垫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