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沈悠心哭。看见沈慧敏笑。看见那个小小的婴儿皱着脸,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她想起程年年。
想起那个没能生下来的弟弟。
想起那些年,程年年一个人躺在医院里,没人握住她的手。
她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在沈悠心旁边站定。
沈悠心抬头看她。
江怀余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很轻。
但沈悠心感觉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弯起嘴角。
“我没事。”
江怀余点点头。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产房的灯很亮。
但这一次,有人陪着。
江怀余拿出手机给宝宝拍了个照。
病房的门被推开。
江明海走进来。
他头发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西装外套的肩膀处有一块深色的水渍,但他显然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径直越过病床上的沈慧敏,落在护士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
“儿子?”他问,声音有点哑。
护士笑着点头:“是的,六斤二两,很健康。”
江明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种亮,沈悠心从来没见过。
不是平时应付生意场上的那种笑,不是酒桌上虚情假意的热络。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喜悦。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出手。
“给我看看。”
护士把婴儿递给他。
江明海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动作很轻,很小心。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儿子。”他轻声说,“我儿子。”
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悠心觉得,他可能已经忘了床上还躺着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人。
沈慧敏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盯着他怀里的孩子,也盯着他的表情。
她没说话。
江明海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辛苦了。”他说。
就两个字。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长得像我。”他自言自语,“眼睛像我,鼻子也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