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澄站在旁边帮忙递材料,林晚棠头也不抬地道了声谢。
周澄愣了一下,看了江怀余一眼。江怀余说:“这是我大学室友,现在是这个案子的代理律师。”
周澄“哦”了一声,又递了一份材料过去。
江怀余避嫌了。
她没有亲自代理,把案子交给了林晚棠。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这是她弟弟的案子,也是沈悠心弟弟的案子,站在法庭上的那个人不能是她。
她坐在旁边看着林晚棠翻阅那些材料,问还需要什么。林晚棠放下笔,片刻后开口——“你父亲那边的通话记录,还有你能找到的证人。”
江怀余点了头,林晚棠继续翻材料,一边看一边说:“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助理对一下。”
江怀余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棠和周澄面对面坐着,一个在问一个在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叠厚厚的材料上。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北京的夜晚来得早。沈悠心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还没看完的专业书,台灯的光落在书页上,照着她用铅笔写的批注。
江怀余从书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沈悠心先开口了。
“我妈今天给承宇量身高了,比上个月高了。”
江怀余说:“嗯。”
沈悠心又说:“张叔在厨房洗碗,承宇在旁边帮忙,碗打了一个。”
江怀余问她吓到没有,沈悠心说:“没有,他自己说岁岁平安。”
江怀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沈悠心靠过来把头搁在她肩上,江怀余的手自然地落在她手背上,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风很大,梧桐叶被吹得沙沙响,快要落尽了。
该来的总会来。她低下头,在沈悠心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下,不重不急,只是一个很短的停留。
沈悠心闭着眼睛睫毛颤了颤。
“江怀余。”
“嗯。”
“会赢的。”
江怀余没有回答。
窗外起风了,她没有躲。
判决
法庭的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亮得有些刺眼。
沈悠心和江怀余并排坐在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悠心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江怀余没有看她,但伸手覆住了她的手。沈悠心停下来,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和很多年前一样。
“别紧张。”江怀余说。
沈悠心点头,但她知道江怀余也在紧张,她的手比平时凉了一点。
门关着,她们进不去。林晚棠在里面,周澄也在里面,还有沈慧敏和张远山。
沈悠心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沈慧敏换了好几件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问她好不好看,她说好看,沈慧敏又换了另一件,最后还是穿回了第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