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
江怀余转头看他。“笑什么?”
许煜看着天,嘴角还弯着。“想起初中那会儿。”
他说:“你感冒了,吃药没水,桌上就一瓶冰红茶。你直接拿起来就着喝了。”
江怀余没说话。
许煜转头看她。
“我当时都傻了,我说大哥你不怕吐啊?”
江怀余喝了一口冰红茶。
“没吐。”
“对,你没吐。”
许煜笑了:“但后来你就只喝这个了。”
江怀余没说话。
许煜看着手里的瓶子,瓶身上的水珠在路灯下闪着光。
他想起那天下午,江怀余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鼻尖红红的,额头贴着退烧贴。他把药递过去,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桌上那瓶冰红茶,拿起来,拧开,就着喝了。他当时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她把瓶子放下,擦了擦嘴。
“好了。”她说。
他当时想,这人是不是傻。后来每次去买水,他都拿冰红茶。拿了两瓶,一瓶给她,一瓶自己喝。喝了很多年,还是觉得像马尿。但每次看见,还是会拿。
“我就是觉得,”许煜说,“你和冰红茶是过命兄弟。”
江怀余没理他。但她把那瓶冰红茶喝完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又有一朵烟花升起来,这次是红色的,炸开的时候像一把伞。
许煜忽然开口了。
“你就打算瞒一辈子?”
江怀余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没说话。许煜也没催,只是等着。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不知道。”
许煜转头看她。她的侧脸被远处的烟花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你是不是还在想初中的事?”许煜问。
江怀余没回答。但许煜不需要她回答,他认识她太久了。
他想起初三那个傍晚,天也是这么冷。
他跑到林清越家楼下的时候,江怀余已经在了。
她仰着头,看着楼顶。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然后那个影子往前倾,坠落。
他愣在原地,动不了。
然后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江怀余的手,很用力,捂得很紧。她的声音在耳边,抖得厉害:“别看。许煜,别看。”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那一声闷响。
后来他才知道,那晚江怀余一个人看见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