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收起来,拉起行李箱,往另一个方向走。
高铁上,江怀余靠着窗,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
山是灰绿色的,一层叠着一层,最远的那层几乎要和天空融在一起。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想起今天早上在老房子的厨房里,沈悠心站在灶台前煎蛋,她站在旁边看,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悠心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手机震了,沈悠心的消息——“到西安了。”
下面是一张照片,火车站出站口,阳光很好,地上有影子,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江怀余看着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江怀余】:到了说。
【沈悠心】:你也是。
列车穿过了几条隧道,明暗交替,光在车厢里跳跃。
手机信号断了又有了,有了又断了。
江怀余把手机放在小桌板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窗外是平原,一望无际的,天很大,地很平。
她靠着窗,想起刚才在检票口,沈悠心看着她的眼神,什么都没说,但她都懂。
回到北京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地铁里人不多,她靠着车门,看着窗外漆黑的隧道,偶尔有灯闪过,白光刺眼。
出站的时候风很大,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校道上树叶又落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宿舍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积木。
她爬上五楼,推开门,林晚棠已经在了,正坐在床上看电视,看见她进来,摘下耳机。
“回来了?”
“嗯。”
“云州怎么样?”
“还行。”
林晚棠没再问了。
江怀余把箱子放倒,打开,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里。
床单还是走之前铺的那条,枕头上有一根短头发,不是她的。
她愣了一秒,捻起来扔进垃圾桶,是林晚棠的,她头发比她短。
西安的夜比北京安静。
沈悠心躺在宿舍床上,室友们已经睡了,有人在磨牙,很小声。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