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什么?”
“面。”
沈悠心看了她一眼,没问在哪里吃的,也没问和谁吃的。她拉起江怀余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两个人的手都凉,但握在一起就慢慢暖了。地铁里人不多,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隧道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头发飘起来,沈悠心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江怀余没有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沈悠心没问她累不累,因为她知道答案,她的手还握着,轻轻地,像握着一件怕碎的瓷器。
回到家,沈悠心去厨房热饭,江怀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路灯亮着,把梧桐叶照成金色,风一吹就落,一片接一片。
“饭好了。”
江怀余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下,面前是一碗番茄鸡蛋面,热气往上冒。她低头吃了一口,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沈悠心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没有动筷子,已经吃过了,但这不重要。她只是看着她吃。
“江怀余。”
“嗯。”
“你瘦了。”
江怀余没说话。
沈悠心也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江怀余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继续吃面。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江怀余翻了个身,面朝沈悠心。沈悠心没有睡着,睁开眼睛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沈悠心。”
“嗯。”
“我去看她们了。”
沈悠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没有问她们是谁。她知道的,从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她们好吗?”沈悠心问。
江怀余想了想。
“应该挺好的。”
沈悠心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耳后,停在那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很大,梧桐叶沙沙响,要落尽了。
沈悠心靠过来,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江怀余。”
“嗯。”
“你在,我就觉得什么都还好。”
江怀余没有说话,手落在沈悠心背上,轻轻拍了拍。
不重,不急,像拍了很多年,会一直拍下去。月光的影子从床单上慢慢移开,爬上墙壁,爬过书柜,爬到那两张并排放着的相框上。
一张是高中元旦晚会的合照,几个人挤在一起笑得东倒西歪;另一张是在海边的,沈悠心赤着脚站在沙滩上,江怀余站在她旁边,浪涌上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裤脚。她们都看着镜头,没有笑,但眼睛里有光。
周末,许煜从东北寄来一个包裹。纸箱,用胶带缠了好几圈,江怀余拆了半天。里面是一袋东北大米、一包木耳、一袋榛子,还有一封信。许煜的字还是那样,歪歪扭扭的,但比高中时好认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