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心站起来拉着他的另一只手,三个人并排往外走。
地铁里人不多,江承宇被夹在中间,手一边牵一个,晃来晃去,他觉得很好玩,又晃了几下。
车厢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悠心低头看着他笑了,江怀余没笑,但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几天后,沈慧敏和张远山到了北京。
他们从平溪镇坐火车来,张远山背着一个旧双肩包,沈慧敏拎着一袋路上吃的东西。
出站口风很大,沈慧敏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张远山伸手帮她别到耳后。她没躲,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让他弄了。
江怀余和沈悠心在出站口等他们,江承宇站在两个人中间。
沈慧敏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快步走过去,也没有蹲下来张开手臂,只是走到了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江承宇仰起脸,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你是妈妈吗?”沈慧敏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出声,只是掉。
江承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
“芝芝姨说见到妈妈要叫妈妈。”
沈慧敏蹲下来接过那张纸巾,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小,很暖。
“妈妈。”江承宇叫了一声。
沈慧敏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张远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没动。
沈悠心眼眶也红了,江怀余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很轻但沈悠心感觉到了。
她握住江怀余的手,两个人站在风里,看着那对母子相拥。
北京的秋天很短,但这一刻好像被拉长了。
江怀余的事务所里,周澄把整理好的证据材料一份份摊开在桌上。
江明海的消费记录、名下的资产清单,还有许疏桐拍的那几张照片。
照片被放大了,女人脸上的表情很清楚,江明海搂着女人的手也很清楚。
离婚后这些年,他对江承宇的抚养情况几乎为零——没有探视记录,没有转账凭证,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履行过父亲的义务。
周澄在旁边小声问她这些够不够,江怀余说:“不够。”
周澄愣住了。
江怀余没有解释,把那些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下了。
证据是不够的,但够不够不是靠数量决定的。她需要把这些东西送到能看懂它们的人手里。
门被敲响了。
林晚棠穿着灰色大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里露出文件袋的边角。
“路上堵车。”
她走进来,把包放在桌上。林晚棠毕业后在北京一家律所工作,专攻家事法。
江怀余找到她的时候,她只问了两个问题:案情复杂吗,对手是谁。
知道是江明海后,她沉默了片刻说了句:“行,我接。”
此刻她坐下翻开第一页材料,阅读的速度很快,偶尔停下来用笔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