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敏笑了笑:“医生说多走动好生——”
“医生?”三婶打断她,“医生说的就都对?我当年生孩子,哪有这么多讲究,不也好好的?”
沈悠心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沈慧敏在桌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在意。
三婶继续说:“不过也是,现在年轻人娇贵,不像我们那时候。怀余,你说是不是?”
江怀余没说话。
三叔在旁边插嘴:“行了行了,吃你的饭。”
“我怎么了我?”三婶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实话。人家慧敏刚进门就怀上了,这福气,一般人哪有?”
这话听着像夸,但语气不对。
沈悠心的指甲掐进掌心。
沈慧敏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江明海还在跟三叔说话,像是这边的对话跟他没关系。
江怀余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程年年的眼泪。
想起那些年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母亲被这些人用软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想起程年年说过的那句话:
“要嫁个会替你说话的。”
然后她开口了。
“三婶。”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婶转头看她:“怎么了?”
“您刚才说,女孩子夹得远嫁得远。”江怀余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那您当年夹得近,怎么没嫁到隔壁村去?”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三婶的脸色变了:“你——”
“还有。”江怀余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您说年轻人娇贵,那您当年生孩子,是在家里生的还是去医院生的?听说那时候村里条件不好,很多人生孩子都……挺难的。”
她顿了顿,看向三婶的女儿。
“您女儿现在也十几岁了吧?以后她生孩子,您是让她在家生,还是去医院?”
三婶的脸色彻底黑了。
“江怀余!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实话。”江怀余放下筷子,“您刚才不也在说实话吗?”
三叔在旁边皱眉:“怀余,你这话过分了。”
“过分?”江怀余看向他,“三叔,我刚才说的哪句不对?您告诉我,我改。”
三叔被噎住了。
江明海终于开口了:“怀余,别说了。”
江怀余看向他。
“爸。”她说,声音很轻,“您终于听见了。”
江明海的脸色也变了。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