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情,逐渐从那带着傻气的幸福笑容,一点点地凝固,最后变成了铁青……
少女铁青着脸,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像。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她的眼中,因为极致的恐惧而迅速泛起了泪光,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助与绝望。
“怎……怎么办?我……我不会被梅姨打死吧?”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被老妈用“Rider……Kick”踹飞的悲惨下场。
而我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心中的那份惊吓反而被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所取代。
我苦笑着摆了摆手,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
“怎么会呢,”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老妈可喜欢你了。就算要被打死的,那也只可能是我……”虽然这么说,但我自己的腿肚子其实也在打颤。
片刻之后,换好了一身便服的程兰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带领T恤,背着一个很潮的斜挎包,下身则穿着一条灰色略显宽松的工装裤和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这一身打扮,一改她平日里那股阴沉冷冽的气息,让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在校大学生的阳光模样,帅气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此时,她抱着那顶黑色的机车头盔,站在楼梯上,当她的视线扫过脸色铁青的我们俩,以及我们脚下那一片狼藉的碎盘子时,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眼中,那原本就为数不多的高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她面无表情地走下楼梯,来到我的身边,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她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就说盘子是你老姐我打破的。”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感动。
“但是,”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你那小女友闯的祸,你也要给我担起责任。你这一周的零花钱,没收,拿来买新盘子。听到了没有?”
我的心,在滴血。
但我没有吱声,只是在她的“淫威”之下,无奈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王欣,并没有听到我们姐弟间的这段秘密对话,她依然脸色铁青地注视着那满地的碎片,身体抖得像个筛子,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这时,老姐突然从兜里拿出了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定睛一看。
居然是两张电影票的兑换券,可以任意兑换两张任何场次的电影。
我有些茫然地看向老姐。
只见她此时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些,镜片后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比刚才轻柔了许多。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帅气地冲我摆了摆手,便转身下楼了。
片刻之后,楼下传来了那熟悉的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我的手机“叮咚”一声,传来了一条红包转账的提示音。
老姐居然给我转了200块钱。
并附上了一句留言:“今天带着你的小女友,好好去玩一天。”
那一瞬间,老姐在我心中的形象,简直就像是降临凡间的神明一样,浑身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我那因为零花钱被没收而变得阴霾密布的心灵。
而在一旁毫不知情的王欣,依然眼泪汪汪地看着地上的碎屑,沉浸在即将被“处决”的恐惧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场危机,已经被我这位“神明”姐姐,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
老姐那台重型机车的轰鸣声,如同野兽的低吼,在悠长的胡同口渐渐远去。
那股强烈的震动感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最后彻底消失在城市逐渐苏醒的喧嚣中。
我握着那两百块“巨款”和两张电影票,感觉手中沉甸甸的,这既是金钱的重量,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姐姐的“救赎”。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仿佛灵魂已经出窍的王欣。
她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呆呆地站在厨房门口,那张本就白皙的小脸,此刻更是因为恐惧而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那个……欣哥?”我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声音干涩。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刚从一个被怪物追杀的噩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