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笛站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不住地发抖。
两只眼圈都被泪水浸透了,刘海也湿透的……
导演哽着鼻息,打破片场的沉静,道了一句,
“这一场过,非常棒。”
……
……
待“许诗”从卫生间出来以后,“苏茁”已经换上素净的黑色衣裤,右臂戴上了黑纱袖章。
黑纱箍在活人的手臂上,试图圈住逝者与生者在人世间最后的一丝连接。
摄影机镜头里,盛开的脸色惨白,更白了一些。
有一瞬间,恍然间让人感觉到近乎于透色。
“姚桃”从“游清同”办公室里取来“苏茁”的个人笔记本电脑。
“许诗”搬来一把高脚凳,好叫“苏茁”坐在解剖台旁紧紧地靠着“游清同”,继续握着“游清同”的手。
“苏茁”换左手去牵“游清同”,右手腾出来滑动鼠标。
面对相册的那一瞬间,她眼神飘远了一刻……
“茁儿,你是不是不大舒服?”
“姚桃”犹豫又再犹豫,还是将心里的担心诉之于口……
“苏茁”的脸色太差了,刚才还明显晃神的样子……
“苏茁”早已无心回应“姚桃”,她甚至听不到有人在说话……
她只是默默专注在自己的笔记本屏幕上,专注于自己收藏的相册里,轻轻地滑动鼠标……
“苏茁”的愤怒来得莫名其妙又毫无征兆。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快速滑动着鼠标,没有停留,也不愿意停留……
这,并不符合大家对“苏茁”的认识……
如果“苏茁”的笔记本里有那么多那么多张收藏的照片……
此刻的“苏茁”没道理不认真怀念……
……
……
坦白讲,这一刻镜头里的多数演员没能接住盛开的戏,饶是经验十足的尤笛、施诚和池春晓……
几位演员脸上或多或少有着努力隐忍的诧异,或是意外的神色。
但导演没有喊停,镜头并不能停下。
有的时候,演员对于故事和角色理解的下意识的意外反应,看上去的出戏,反而恰好成就了戏中人的真实反应。
温杨之所以没有叫停,是想看看盛开为何如此处理这场戏。
一旦盛开的角色逻辑站得住脚,那么其他演员的诧异反应恰好就是这场戏所需要的真实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