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是你吧?”呢喃着,仗着屏幕背对,我轻声询问起来。
和上一幕里没有回应女人的我不一样,手机另一边陷入短暂沉默,最终还是给出了回答:“我知道。”
即便真正想说的话并没有说出口,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啊,果然还是好舍不得,就这样和你道别。]
心里的恐惧被这股悲伤淹没,我终于想起对她的那股依赖源自什么——月亮从始至终都高悬于天,人的眺望不会令她感动或厌烦——她亦然,允许我停留,却不会挽留。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点,为什么直到如今才从她身边逃离?
是因为人总是贪心吗,于是我终于被这份不可触及压垮,想要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既然如此,你如今又为何频频入梦,不肯让我彻底放弃?
从过去,从梦境,从不知真假的记忆里冒出的每一个念头都在互相矛盾。
头痛欲裂,浑身都蜷缩成一团,几乎想要惨叫,张开嘴却只能呕出一声声无言的痛苦的喘息。
翻来覆去,不知道在这折磨里重复多少次,才终于麻木,终于在粘稠成一团的意识里,缓缓睁开眼。
“……思何?
“梁医生——”
嗡嗡耳鸣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我努力聚焦视线,视野还是花了好一会才恢复清晰。
陌生的天花板。
缓慢转头,床边站着的正是方才还在梦中见过的沈忘昔。随着她的呼喊,门开门关,房间又走进一个白大褂。
啊……这是又进医院了?我怎么了?
“咳、咳咳咳——”想要询问,一张嘴被涌进口腔的空气呛到。
咳嗽止不住地呕出喉咙,咳到后面又闭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来。
再睁眼时,视线怎么都恢复不来,直到有只手伸到眼前,为我擦去了堆满眼眶的泪水。
在梦里恍惚的意识,到现在多少清醒了些。
视线再度落回她身上,又在那双泛红的眼多停留好几秒。
……她哭过了?
没来得及问,梁医生站到我身边,相当严肃。
“岁小姐,你已经睡了三十多个小时了。”
三十多个小时?
我愣住,下意识看向窗外。天色是亮的,但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午后。时间在我身上像被揉皱了一样,完全失去了形状。
“你的朋友们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喝多了。”梁医生继续说,“但你睡到傍晚还没醒,觉得不对劲,就把你送来了。”
我想问点什么,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只能勉强张了张嘴。
眼前很快递来一杯水。对上沈忘昔无言的视线,我心里一酸,撑起身想接过,她却直接递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