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能说出口,我任由她带着,左拐右拐地走过一条条小道,看着影子由长到短又由短到长地变换好几次。
走马观花,她边走边讲,确实是将酒庄介绍得很风趣。
终于在最后目的地停下时,一抬头是排排篱架铺展开的葡萄田。
自然而然想起我在几个小时前还对着走在其间的思何举起相机。
当时不是没有注意到我们吗?
我讶异地睁大眼,思何转身朝我摊开手,有读心术般开口:“我可看见你的镜头了,怎么天天都在偷拍我?给我看看就原谅你。”
虽然在最开始那天藏了藏相机,可后面有几次没来得及洗出来,又被问得频繁,我就试着自己按着给她看,也不怕被看见旧照片。
没多想,我对着她调出相册。
“嗯?这是?”
挡着我视线的脑袋一歪,有些意外。
从缝隙里看见屏幕上的照片,我瞬间收回手。
糟糕,完全忘记下午在调整照片墙时,翻到之前的照片选参考图。而忙完后,我又顺手翻看了几张。
此刻屏幕上的,好巧不巧就是岁思何从前的照片。
不幸之中的万幸大概是,这只是一张随手一拍,斜斜拍到她的半个脑袋,脸则完全被乱飞的发丝挡住了。
呼出一口气,耳边再次传来追问声:“你的那个朋友?”
天边,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光线昏暗下,她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总觉得语气听上去没有刚刚那么开心?
我迟疑着,嗯了一声,把相机关上了。
她不说话了。
下意识数起秒,可是这次的沉默超出六十,要以分钟计数。
难道还是看出来了什么,陷入怀疑和回忆了吗?
我环顾了一圈,葡萄藤在木架上层层缠绕,天黑后被风吹动有几分像诡影——要是她在这里犯病,可能不好回去——伸出手想拉她,准备说先回去,却被躲开了。
“说来,这一周都没见你联系过她,没关系吗?”虽然说是问句,但口吻很平静,根本没听出好奇的意思。
联系。
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其实就在我的面前;还是说,撒个合理的谎言,就像之前那样,说不联系也没关系,她知道我在忙。
可思绪纷杂,哑口无言,只是被这个词定在原地。
在脑海里响起了声音,不属于我们,相当突兀地插入了此刻。
“忘昔,妈妈爸爸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这种事可以不用联系我们,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不属于我们,却不能说和我们无关的话语。
十五岁,在下雨天将岁思何带回家前拨出的电话,得到的回复就是如此温柔。
有开明的家里人,应该算是大部分人渴望的事情。
突然想起这个,大概也只是因为字句重合。
我试图甩开这个声音,后退几步,仓促挤出给岁思何的回复:“不需要联系。”
开口前都一言不发的她,闻言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