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地回望她,我还记得那一刻涌现出的困惑。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在我的房子里有她专属的拖鞋和衣服,浴室镜台上也摆着第二对牙杯,唯一的备用钥匙更是早就被她拿走。
假如不喜欢,我的生活不会蔓延开她的痕迹。
迟疑着要不要说明,她说完就低垂下的脑袋实在没抬起。
我盯着岁思何的发顶等了好一会才发现,她早睡着了。
对于岁思何恪守的某些条例,我一直很少过问,彼此的居所要一个小时车程也好,时不时消失的习惯也好,哪怕是快十年也没养成带伞的习惯也好,都有她的道理。
但现在,那个迷雾般的定点似乎也在记忆中消失了。
我摇摇头,说不介意,将她喜悦的神色尽收眼底。
大概是有段时间没正常吃饭,只吃几口就吃不下了。我率先离席,跟着萨米女士去房间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和之前在公寓的流程没差多少,只是把为数不多的东西拿出来摆着。
在桌上给带回的盆栽留了位置,我检查起相机。
本意只是遮掩我的表情,但还是按下快门,留下了她的照片。
与过去相比,照片中的差异实在不大。
要是让她真的看见自己从前留下的照片,会露出表情?
这样想着,意识到岁思何其实从没评价过这一点。她会夸赞巍峨的山、翱翔的鸟、亘古不变的树,却从没对自己的照片说过什么。
为她揭下展馆的展布时,她看着人像区的照片,第一反应似乎是茫然。
但那之后,她也还是露出笑容,和我开起玩笑。
捏着相机,与屏幕上错愕的面容四目相对,我迟疑起来。
会讨厌被拍下自己的脸吗?
真糟糕,我该早些和她确认这点的。
这样想着时,门被敲响了。
还以为是萨米女士,拉开门露出的却是思何的脸。
她笑眯眯地歪了歪脑袋:“我来找你聊天啦!发短信可太冷冰冰了。”
我让开位置,让她走进来。
关上门回头时,发现她已经凑到了桌边。
“嗯?这是三色堇吗?”
我想起在咖啡店想到的问题,她是否会记得那个与我有关的名字,承认后不忘反问她:“是。你见过吗?”
“当然!我还给玛利亚的咖啡店送过一盆呢——”她说着眯眼看向我,“先问一下,你会觉得给植物取名字很幼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