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圈住的骨节有些硌,但主人似乎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任我拉着她,直到在亭子里停下。
把人压在椅子上,喉咙还是发涩,不太说得出话。
她仰头看我,视线似乎没有一刻从我身上挪开,安静又配合,等待着我下一步动作。
那将我全然包裹的目光,蕴含着无限的包容,好似我说什么都会使她露出笑容。
胡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我终于找回了声音,要用上最欢快的语调与她问候。
“你好呀,我叫岁思何,你叫什么呢?”
她睫毛轻颤,回答得很慢:“……沈忘昔。”
名字真好听。
“你看上去不太开心,是工作上的事物吗?别担心,我、我可以帮你联系别的朋友问问看……”
沈忘昔摇摇头:“不。林小姐让我留下。”
好吧,那看来是我想错了。
不过聊天还是有用的,她看上去心情好转了些,只是依旧目不转睛看着我。
都要怀疑脸上是不是沾了东西,她主动开口了。
“你在这做什么,思何?”
是哦,林昭大概不会和不相干的人说我的情况。
来旅行,借宿在朋友家——这是宽慰林昭时候说的,也是最体面的说法。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眼前这个人,没办法说谎。
只是想到要隐瞒,心里就隐隐作痛。
反正只是萍水相逢,不都说对着陌生人最能说明自己的不好受吗?
我呼出一口气,朝她笑着坦白:“嗯……我正在这里疗养。”
她比看上去要好奇心旺盛,马上就追问:“疗养什么?”
正犹豫该怎么回答,视线落到她挂在身前的相机。
是哦,还说要和她多聊聊天,看看能不能找回记忆呢。
“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失忆了……不过只是遗忘一部分内容。医生说,好好休养,都能想起来的。”
还以为她会继续问我是什么原因——这样我就没法回答了,毕竟我也不确定嘛——可她不说话了,只是望着我,眼底又浮现那种难过的情绪。
这次好像是因为我的话,她在为我难过吗?
明明我们才刚认识。
真是心软又善良的人。
不过,我可不是希望氛围变成这样才坦白的。
“摄影委托定下来的话,你接下来会很忙吧。”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我伸手指了指她的相机,“这是你的工作设备吗?我能看看里面的照片吗?”
沈忘昔的呼吸一顿,手抓上相机,没有马上回答。
说没被这个反应吓到是假话,特别是眼看她的力度越来越大,指尖都捏得发白。
我下意识伸出手,掰上她的手指:“对、对不起!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吧。”
“好。”这句倒是答得很快。
下一秒,她的手臂一抬,不着痕迹挣开了我的手,将相机从身上拿了下来。
虽然只一会,可还是下意识抓了抓空荡的掌心。意识到在做什么后脸烫起来,默默在她旁边稍微隔了些距离坐下了。
一时没人再说话。
余光悄悄看去,发现她的注意力不知何时集中在相机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