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眼前的,是岁思何的脸。
天气阴沉,没能按计划拍摄的一天。
雨水自屋檐而下,我们躲到了街角,望着来往的伞一簇簇起伏。
“‘为了放三脚架把伞拿出来却忘了放回去’,真不像你。”她戳了戳背包,朝我挤挤眼,很是戏谑,“你还有疏忽的时候呀~”
明明自己也没带伞。
这样想着,视线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停留。
雨下得很突然,劈头盖脸,此刻也还有水珠沿着她额头落到睫毛上。随着她弯起眼,那水珠挂出弧形,又迟迟不落。
阴差阳错的,对着她按下了快门。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毕竟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如果她没有失联,甚至没有值得怀念的点。
是啊,即便留住了那一刻的时间,生活在下一刻的我们,也无法停下前进的脚步。
所以人类,才不断留下照片用作回忆。
可是,思何,我才二十五岁,不是该靠着回忆生活的人。
将相机放进背包里,我不愿再想这混乱的一天,强迫自己躺到床上。
在不熟悉的环境入睡,实在是件困难的事情。
特别还是在一下飞机就四处奔走,根本没及时调整时差的情况下。
关于岁思何的记忆,在黑暗里颠来倒去地浮现。片段零碎又错乱,将意识在昏沉里搅拌。
不知在何时进入了梦乡。
再回神时,已经走在街上。
雨突然落下,毫无防备,浑身被淋湿。
要找地方躲雨。
这么想着,我加快脚步了,可这下,身旁的行人都开始缓缓倒退。
倒退?
定睛一看,只是因为我走得快了,他们没有,便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就像坐火车时,你从窗外看去,路旁的树木与电线杆往后滑走,从块状分明漂移成一团团色块。
当然,我加快的那点速度不足以达成这种效果。
若是路人看上去像色块,只能是因为他们本就面色苍白,又没有表情。
看得更仔细些,会发现那些惨白色块上还是存在表情的。
[麻木?无所谓?习以为常?]
好像用什么词来形容都可以。
或者句子。
[他们已经习惯走在路上,淋上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从我躲避落雨的念头诞生,就与他们划开了明显的界限。即便对雨季习以为常,我仍是不属于这里。
啊……
这里是哪里来着?
问题钻出的瞬间,再也迈不开脚步。我仓皇地四处张望,可是发不出声音,也没有人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