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怀中抱着的人轻轻放在瓦砖之上,檀无央面色正经地掀开一角瓦片,连眼角余光都不往旁边看,只暗暗祈祷自己心脏的狂跳声不要被发现。
她全然忘记了师尊虽身体孱弱修为低微,但分明也可以自己上来。
而身体孱弱不能自理的月瑶长老毫无她们正在暗中偷窥的自觉,硬要与徒儿挤在一处看。
“本王要的东西,羌婆婆还未制好么?”
房中一坐一立,只点起了一点微弱的烛火,羌婆婆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对待这些王储倒是没有旁的臣子那般毕恭毕敬。
檀无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拿出一枚留影石。
这位羌婆婆的身份大抵可以等同于人间祭司,便是历代妖王换位继任,对羌婆婆倒是毫无影响。
羌婆婆并不答话,她指上的那只蛊虫此时正被搁置在玉盒中,房中除去这只还有不下百只,在陶翁中来回蠕动,显得有些烦躁。
“手足相残,何至于此?”
未能得到如愿的回应,厌歌似乎也按捺不住脾气,低压的音调提高些许,略带讽刺,“好一个手足相残,当年那个人要你杀我阿娘时,你怎的不告诉她何为手足相残?”
羌婆婆一时不察,指尖被桌面的木刺划破,传来一阵刺痛,玉盒中的蛊虫立刻上来舔去了那鲜红血液。
厌歌冷逸的面孔有些扭曲,微微弯腰嗤笑出声,“别忘了,你欠的是我阿娘的一条命。”
檀无央曈孔微微睁大,往景舒禾那边看,女人只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安心听下去。
厌歌厌曲并非亲生兄妹,俩人的生母反而是一对双生姊妹。
换言之,厌歌口中的阿娘乃是厌曲的姨母,而厌歌的生父也不是当今妖王,反而是无从考知的迷津。
这隐藏多年的王族秘辛,如今妖界许多臣民恐怕也不知道。
父母俱亡后,那位妖后便将厌歌带回了宫中,没隔几年又生下厌曲。
景舒禾微微垂眸,其实她并不愿掺和进旁人家事,但如今魔族硬要借此横插一脚,她们不得不搅进来。
至于她是如何晓得这件事的…
女人的视线逐渐飘远,看向远处最为巍峨磅礴的正殿。
那位如今重病在身的妖王,曾试图借百晓阁之势寻找厌歌生父,又是所求为何?
“你若是想争那位子,大可清清白白去争,”羌婆婆无声叹息,“你阿娘之死…若是非要寻个罪魁祸首,怪不到王后身上,更是牵扯不到王女。”
只是人往往误入迷途便不知回返,厌歌的野心并不在此,劝告无用。
妖族皆知这位王储身有隐疾,那也不过是迷惑外界的表象,这些年他没少借着羌婆婆之手完成自己的势力扩张。
可如今想来,他并无多少对先王后的仇恨,借的不过是这位老妇对他生母的愧疚。
“我要的东西早些备好,否则过不了几日,所有妖族都会晓得你当年的那些事。”厌歌冷冷地转身离去,推门离去的动静极大,丝毫不顾是否会被旁人发现。
檀无央只觉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她微微低眸,女人优越的侧颜在无边月色下犹如渡上一层薄光,檀无央想以眼神询问是不是该偷偷跟上,倒是下面先传来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