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路形诡异,白昼极短,出走约莫半个时辰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密林危机重重,除去冰鸾这样的妖物,还有无数暗中沉伏的野兽。
但引路那人似乎对这里极其熟悉,直到她们安然无恙走出山林,尽头分出两个洞窟。
为首那人径直走向左侧,清瘦身影很快被黑暗隐没,洞窟里外被切割成两个世界。
檀无央静默望向女人的一举一动。
这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如果她想溜走如今是最好时机。
不过现在倒是萌生了更好的法子。
洞内昏暗,除却坚硬石壁再空无一物,迎面扑来冷飕飕的凉气,方才还吵着闹着的弟子各个屏息静气,再无打闹的轻松肆意。
景舒禾不急不缓走在前首,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轻而快。
她这次来无非是想往妖界那儿走一圈瞧瞧,可若是她带上阁中之人,百晓阁这般动作必然是要惹外人察觉的。
师尊独自一人出行在外少不得碰上危险,顺手的徒儿为何不用?
“阁主可曾去过魔界?”她这话虽是疑问,但心底已然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
“怎么?”女人脚步顿了一下,瞬间窥清了徒儿过分的心思,登时收敛嘴角,“本座为何要告诉你?”
横在中间的仇恨是刻骨铭心的事实,之前不声不语,她还怕是经受打击一蹶不振。
当真是学会如何收敛心思了,这话从未与她商量过。
檀无央不死心,“依着百晓阁的规矩,阁主提要求便是。”
“你总有自己的缘由,我若是拦你也拦不住,”女人低声犹如叹息,姣好的面容隐隐有了几分复杂情绪,“但不该草草拿定主意,却不与我商——”
“小心!”人群中赫然发出一声惊叫。
话音未落,头顶的石块轰然坍塌下落,发出巨大响动,檀无央只来得及拉走景舒禾一人,再回身,无数堆砌的石块便将走在前首的一白一紫与众人隔开。
头顶的大洞将洞窟与外间天光相连,那头瞬间极为热闹,利刃出鞘的声音与繁乱脚步混作一团。
“你们是什么人?”
“呵,不打招呼就跑来这么多人,你们人族不是最懂礼节的么?”男声发出略带讥讽的嗤笑,朝手下发出命令,“都解决了。”
檀无央眉间一跳,正要以扶摇破开一条通路,手却被身旁的女人堪堪拉住。
“厌歌,你父王刚刚向仙界示好求和,你可要想好了。”
檀无央讶异望向女人侧脸,只看得见流畅雪白的下颌。
这件事大多数人都是不知的,欧阳宫主也告诫她决不可向外人吐露,世人毕竟对妖族尚有偏见,便是各位宗主目前也少有表态,都在斟酌。
这人到底是人是妖,是鬼是魔?
短暂静默后,面前的石堆轰然破开,零碎的石块四散,檀无央眉心微折,结罩挡开那些碎石。
迎面走来一道黑袍身影,一张邪异锐利的脸,标志性的妖异竖瞳,瞳孔边缘流转着暗红色,开口便是轻蔑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