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山顶盘踞于云海之上,被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远望而去沉淀着深重的黛青色,山体如巨大的卧龙蛰伏,脊背起伏间,吞吐着漫天的云霞。
灵潭宫弟子如今多被派到山下历练,身为宫主的林筝单独接待二人,面色犯难。
“我虽从上一任宫主那里得知此事,奈何苍山禁制重重,更是诸多弟子试炼之地,兼具无数洞府、还是古役战场……我至今仍是不知所谓剑尊传承到底在何处。”
料想也该是这个结果。
檀无央心底有所猜测,假使她要在世间留存一股过分强大的力量,为防止有心之人窥探,最好的地方也该是此处。
只是……要她来拿这份传承,这其中定有什么不曾言说的原因罢?
她不动声色看向身旁,谢洄老祖依旧眉目淡然,在大殿之中只余她们三人时才轻然开口。
“无妨,只需宫主行个方便,我自有应对之法。”
“如此甚好,”林筝眉间带笑,恭恭敬敬奉上一杯茶,“明日晌午时分,望二位莫要来迟。”
回沐舍的路上二人再度陷入沉默,四下无人之际檀无央才终于道出心中疑问。
“弟子有疑,还望老祖解惑,方才老祖与林宫主所说的应对之法又是如何?”
“不如何。”
谢洄回应得简短,清清淡淡的眸光回转,“重黎乃当世之首,她要隐瞒世人藏下一道禁制封印,自然无人可知。”
话毕她稍稍停顿,落在檀无央身上的目光更为复杂,话中更有深意。
“但你会晓得的。”
檀无央听见这话眼底当即浮现细微的抗拒。
这些年来从无数人的只言片语之中,总能模糊晓得那位剑尊是何等人物,斩杀魔尊之举有多震撼世人,便也说明……
她并不想和此人有过多牵涉,偏生所有人似乎都认定了她就是她。
“何须抵抗,便是为了你师尊,你也该拿到这份传承,”谢洄轻易看穿她心中所想,平铺直叙的言语中竟是有开解之意,“弱小之人,在天意面前不过蜉蝣。”
翌日晌午,太阳行至天穹正中,林筝与灵潭宫诸位长老早早候在山上,待遥遥看见二人,便摆开阵势祭出法器,预备着打开结界。
灵潭宫依苍山而建,无论是洞府开启还是平日生息,都不过在这苍山一角。
如今要寻那剑尊传承,才算是彻底揭露其全貌,也更是危机重重——毕竟是众多修士与魔物殒身的地界,谁也不知里头藏着什么东西。
“我等在此恭候老祖,三日后,必以灵潭宫上下之力将二位遣送回来。”
走在前首的谢洄微微颌首,如今面前不过是连绵不绝的山林幽径,虽深不可测但瞧着平静无波,越是如此越是该暗藏玄机。
“走罢。”
踏入苍山腹地的那一刻,光便陡然断裂,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巨刃,将光明与黑暗齐齐斩开。
檀无央想起上次在苍山误打误撞发现扶摇的契机,那该是南枭有意为之,要引她出面,但如今是整个苍山,只凭借所谓的缘分牵连,是否太过虚无了些?
这般想着,檀无央便唤醒了尚在修炼的九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