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来自己倒是眼光浅薄,竟还怀疑女人是敌是友。
沉默便是逃避。
景舒禾往前倾身,伸手捏住徒儿下颌,往上抬起,直直撞入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
她察觉自己似乎微微有些气恼,恼自己并未得到答案,抑或恼自己的徒儿未选择与她站在一处。
仙界的明日新秀,正义之士,要匡扶正义惩奸除恶。
确实不该与她站在一处。
女人眸色愈发深暗,却看似心情极好地弯起唇,轻佻开口,“本座方才的例子不对。”
突然被捏脸的檀无央无辜眨眼,只觉眼前之人似乎在生气,她却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又做错了。
“若你师尊便是那凶残暴虐的魔头,你可也要与仙界一起…将她剿了?”
檀无央生气拍开女人的手,心脏跳动极快。
“胡说八道!”
她不知这人是哪根筋不对,分明是百晓阁的阁主,说话做事都该有所凭据,竟毫无由头说这种胡话。
景长老只是慢慢收回手,不知是被微凉的被夜风吹醒还是怎的,挂上了尤为温婉动人的笑容。
她从一开始便为檀无央铺明了路,要她成这仙界能够引路指领的修士,所以听见这个答案理应欣慰。
今日却不知怎的,硬是要逼着她的徒儿做一做抉择。
原是人都有劣性,若要说喜爱之情,便该连着她的不堪与秽面一同接受,怎能如此三心二意,惹人不快。
今夜她兴致不高,做徒儿的理应哄师尊高兴,不是么?
女人语调极为轻缓,嘴角的弧度越勾越深,“这便是胡说么?若是有一日成真了,小仙师可如何是好?”
檀无央抿起唇,脑海中恍恍闪过的是师尊在某些事上总是闭口不语的模样。
从这样的人口中听见这话,太容易引人心神不定。
师尊既已承诺会告诉她,此时万万不可因旁人三言两语扰动心绪。
便是果真如此……她能如何?为了师尊弃天下于不顾,还是为了这天下人与师尊站在对立面?
后者刚刚浮现,檀无央心底蓦然生出与宁桃灼一般的叛逆。
她修行所为不过是铲去世间不公,分明是被旁人推至这个位置,作何非要因那劳什子的责任大义做抉择,要她与师尊彻底隔绝。
那些非亲非故之人,与她何干?
戾气皆因这番话而起,檀无央猛然察觉心绪波动,自己竟产生这等荒谬念头,急急念诀。
她气恼地偏了偏头,决计不再理会这人,抬眸间却看见从小道跑来一个人影,脚步匆忙,面颊涨红。
那是头发尚带湿气的宁桃灼。
侧颊上一道显眼的红色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