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大人今日若是不曾来,我或许是要落个弑父杀兄的名头。”厌曲缓缓走上高处,在众人注视下点起祭火。
她掌心幻化出一把长弓,箭在弦上。
居于高处的王女睥睨一副众生之态,勾唇道,“今日烦请阁主做个见证,毕竟我的父王…也算不得一位合格君主。”
比翼缠心培育多年,当然不只一对。
外人眼中,妖王对妖后用情至深,自妖后亡去再无嫁娶,又兼具宅心仁厚,对独女疼惜娇惯,对厌歌也是视如己出,自然是挑不出错处。
此言一出引起了不小议论,毕竟在外人看来王女与妖王乃父女情深,突然间反目成仇实在难以理解。
主位之上,分明正值壮年却已近年迈的妖王不住呕血,面对着自己女儿,眼底悄然滑过一丝释怀。
檀无央三人在这诡异而安寂的气氛中姗姗赶来。
她们的确是不曾料想,那心智全无的妖物竟是先任妖后。
幻阵的确是通向妖王正殿,从另一头进入迷宫的各个朝臣在瞧清眼前景象时俱是愕然。
厌曲早便掐好时机,在檀无央三人进入地宫时便让手下引着几位位高权重的元老进入。
妖王与妖后身上种着一对比翼缠心,以此为媒介,先后才算勉强吊着性命,可到底是暂缓之策,若是寻不到破解之法便是帝后双死。
妖王自以为伉俪情深,从羌婆婆那处寻来比翼缠心,命格交缠自然算是命格共享,却也导致先后如今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倒是从未问过对方愿与不愿。
厌歌得知此事后与妖王暗中达成合谋,那地宫中的妖丹多是出自他后宫的宠妾,说是用来滋养妖后,却也算是在地下养了个凶恶可怖的怪物。
厌曲眸光凉薄,想来她一度沉溺于父女和爱的假象之中,对这事竟从未发觉。
今日这祭礼大概是要不得安生,檀无央往女人身边靠去,以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内力传音,“师尊,那羌婆婆的确撒了谎,她分明也晓得厌歌背后的动作。”
景舒禾看向高台上几乎了无存在感的老妇,轻声道,“逝者既亡,还留于这世间的才最是痛苦。”
不管是何种纠葛,先后在羌婆婆心中恐怕有着不小分量,她便也默认了这般诛杀同族的荒谬之事,成了厌歌背后的一大推力。
女人本是垂眸,突然抬首想看一看檀无央,正巧对上一双正专注望向她的眸子。
倒是惹得她自己先耳垂滚烫,匆匆移开视线。
檀无央不明所以看着师尊转来转去的脑袋。
事到如今只能说厌歌心思阴狠,残害同族的手段更是令人发指,但这事跟魔族似乎并无瓜葛。
“王女殿下,臣等以为,厌歌作出如此狠毒之事,合该交由几位元老处置。”
“一派胡言!”厌歌面目微微狰狞,冷哼一声道,“诸位元老大概是老糊涂了,父王身子骨大不如前,倒教诸位忘了你们如今的荣华富贵是如何来的。”
他并非愚钝的傀儡,在场这些位高权重的墙头草皆有把柄在他手中,如今倒是变脸极快。
奈何这话并未掀起丝毫波澜,相比于一位已成败势的王族威胁,讨好新任君主才是明哲保身。
局势已然明朗,或许是受比翼缠心的牵连,厌曲手中的箭矢还未射出,主位上的妖王已是双眸渗血,呼吸微弱。
厌歌独自一人站在祭台旁,环顾四周,他那些向来忠心耿耿的下属此刻各个沉默垂首,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幽暗的眸中生出几分恨意,轻嗤出声,“甚好。”
刹那间,空气似乎凝固,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浓厚的黑云自远方卷动而来,越压越低,几乎是暴雨袭来的征兆,被这场面震慑的小妖各个忙着往双亲的怀中躲着。
“什么东西?他这是修炼了什么禁术?”两个正端着果盘的修士几乎是紧紧搂抱在一起,“好生瘆人。”
厌歌背后乍时生出成双成对的臂膀,他面目越发扭曲恐怖,脸上爬满无数细密的纹路,曈孔扩张时近乎毫无眼白。
靠近前方的修士已然祭出法器,更有甚者早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将法器对准了浮于半空的妖,而厌歌对此似乎不以为意。
“本王向来不喜你们这些蛆虫,既如此,便统统留下……”
最后几个字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