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大人,别来无恙。”
景舒禾微微勾唇,并不回礼。
她不回礼便说明了此刻更为贵重之人究竟是谁,被围在一起的修士弟子便也有了底气,默默收起法器。
并非是不能强攻,只是这关头最好是少惹是非,他们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各自宗门的态度。
“当真是好生热闹,大哥这是要接了我的活?还是要将父王的话当耳边风了?”
清脆的嗓音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尤为突兀。
檀无央回首,只见身后同是黑袍赤发的女子身影,面容妖异,和这位唤作厌歌的王族该有七分像,却不似他那么阴郁险诈。
厌曲笑容满面,走至景舒禾身边才佯装意外,哎呀一声,“平日里总是您那位管事过来,不曾想原是阁主大驾,是我大哥不懂礼数了,还望阁主莫怪。”
景舒禾微微一笑,言简意赅道,“无事。”
这一问一答可谓是将搅弄是非的帽子好好扣在了厌歌头上。
击杀冰鸾是幌子,此番深入妖界才是欧阳丰的主意,但这举动确实过于张扬,无非是想试探妖王态度。
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诚意。
檀无央跟在距女人最近的位置,厌曲明面上确是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为众人引路之余还能介绍她们这里的各处好风光,总之看起来似乎与外间人世无异。
除去那个对他们抱有敌意的厌歌,目前来看还算一切良好。
满腹疑惑的剑修一时间有些沉不下心气,她这点异动自然也被景舒禾察觉,于是女人出声解释,“王储争位,自古而来便是如此。”
人族尚且,妖族亦然。
往前数三千个年头,大妖烛阴与魔族站队,自食苦果,如今坐在王位之上的乃是他的后代,要面临同样的抉择。
世事变迁,当今妖王曾受致命伤,无力再支撑整个妖族,这才向仙界求和示好,膝下育有一男一女,在妖界各自占据着一方地位。
若是说白了无非是新旧两派,以这位王女厌曲为首的新派臣子视魔族为眼中钉肉中刺,更该与仙界联合,谨防魔族再生祸端。
但也有年事已高位高权重的老臣野心不死,试图重现当年妖族呼风唤雨之势,与魔族联手,必然可以带领整个妖族重现昨日辉煌。
他们自然而然依附在野心勃勃的厌歌之下。
如今妖王虽是求和派,但厌歌受老臣扶持,兄妹针锋相对,谁是下一任妖王,未有定数。
但这事必然要影响四界局势,所以她出现在此,欧阳丰也让一众修士子弟来到这里。
女人说话的语速轻缓,到最后更是意味深长地拖了拖尾音,和檀无央递了个眼色。
有什么细微的思绪极快闪过,檀无央双眸亮了一瞬。
——魔族在此地活动频繁,所以那家伙定然也在此处。
“阁主此次出门怎的未曾带上仇大人?”厌曲不知何时在两人另一侧探出脑袋,视线在檀无央脸上一顿,“这位是阁主的……”新宠?
这促狭打量的目光着实令人无所适从,檀无央刻意避开了这灼热的视线,哪知这位自来熟的王女毫无眼色,兴致勃勃凑得更近,明摆着要与她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