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何人指使你这么做,解药在何处?”
女人冰寒的面容让秦弄影心中同样一颤,恍惚间有所顿悟。
这是她的徒儿与师侄自幼长大的地方,满城百姓待之如亲子,人间难得的安乐园。
如今这副人心惶惶的情景,来自于一个同样瞧着人畜无害的孩童,何其荒唐。
曹喜突然发狂似的大笑,只是他口不能言,喉骨中发出的笑声便嘶哑难听,极为怪异的神情彻底撕碎了那张年幼面孔。
“云婳长老,那孩子又呕血了!”守卫几乎是闯进门的,自然察觉院中情形不对,但也只来得及停顿一瞬,“城主请您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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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急促的女孩被阿娘抱在怀中,薄薄一层皮肉下骨节嶙峋,身上是成片溃烂的肌肤,而抱着她的妇人面色惨白,已然忘记了如何流泪。
房中已有不少熟悉的面孔,秦弄影踏进房门时心脏同样揪紧,男人跪在地上朝她一下又一下磕头,求她救救自己的女儿,便是以命换命也未尝不可。
话音未落,男人微微顿住,想起如今满城处境,只觉自己方才的话尤为可笑。
林舟在此想要将人从地上拉起,奈何男人固执而倔强,纹丝不动。
门外还有人扒拉着往内探首。
便是躲着藏着又有何用?他们如今皆是自身难保,还不如看看这些仙人究竟想出了什么法子。
若当真有机会呢?
秦弄影搁下手中的牵丝引,示意将女孩安置在榻上。
这孩子自幼体弱,也是锦州城中症状最为明显的。
她抬手将牵丝引敷在溃烂处,尔后又给女孩口中喂下一颗药丸,比发丝还细的金色脉络在皮肉之下清晰游动,引起冰凉的镇痛感,双眸紧闭的女孩不禁闷哼出声。
秦弄影的心神悉数在那于经脉中蹿动的牵丝引上,以灵力诱因丝线般的毒物循肺腑而去,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周围所有人同样安静不已。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在女孩溃烂的肌肤出现停滞迹象时,秦弄影终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睁眼了?”
“诶醒了醒了!”
榻上的女孩睫毛颤颤巍巍掀开,以微不可察的嘤咛声唤了一句阿娘。
所有观望之人几乎是欣喜若狂,一对双亲更是软着腿脚要下跪,被身旁的修士弟子拦住。
江母也禁不住幡然落泪,檀父向城中百姓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以性命向天道起誓,与诸位担保,定会与诸位同生共死,共渡难关。”
他们深知这不过是云婳长老思竭多日的暂缓之计,可人有希望才有活下去的动力,如今要做的更是鼓舞人心。
这来势汹汹的疫病终究是未能瞒过外界视线,感染病疫的人数在短短一天一夜内猛然剧增,已是一座疫城。
这消息传至檀无央耳中犹如晴天霹雳,她几乎是一刻都不敢停下休息,与宁桃灼商议以后便独自先行。